高家老宅猛地一震,地面上的人也有片刻眩晕。
精巧设计的采光窗瞬间被震碎,浑浊的气浪从各个隐蔽的通风管道喷射而出。
不用多说,只要还活着的、有自主意识人都会知道,里面肯定出事了!!
原本在宅院各处防卫的人,见此情形,吓得魂魄都快飞出体外,目眦尽裂,撒腿往屋内冲。
下方地窖,厨房里。
方才,赵少主刚放下门栓,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被震得像是灵魂出窍,无法站立摔倒在地。
上方许多碎屑被震落,原本严丝合缝的厨房门已经有了明显变形,门锁像是被震坏的样子。
赵少主恍惚了好一会儿,眼神才重新再恢复焦距。
见温故正在搬厨房的重物抵住门,赵少主随意抖了抖身上的碎屑,赶紧过去帮忙。
抵好了厨房门,两人靠在旁边墙壁坐在地上。
高强度的逃命和对抗,现在其实已经有些脱力了。
温故看了赵少主一眼,问道:“这动静够大吧?”
赵少主现在脑子嗡嗡的,没听清:“啊?”
温故加大音量:“我说,这个动静够大吧?”
赵少主嘴角抽动着:“大!大得差点把咱俩都送走!”
说着又大笑起来,眼中有泪光。
他挪过去,颤抖着手用力拍了拍温故,想说什么,心情太过复杂,一时说不出话来。
赵少主喘着气,又咳出声,身上一处有明显痛感。他摸了摸,哦,是刚才被温故踢的。
回想刚才轰的巨响,以及整个地窖震动的情形,再想想自己冲出去的傻样……
“刚才那一脚,谢了!”赵少主百感交集。
“理解就好,紧急避险!”温故说道。
厨房外又传来疫鬼狂躁的咆哮,赵少主再度紧张:“它们没被炸死吗?”
“没有。”温故说,“真要是一下能把外面的全都炸死,咱们躲这儿也没用,一起同寿。不过……”
他继续道:“刚才的爆炸会让它们发狂,听外面动静,已经陷入了狂暴状态,对周围进行不分敌我的无差别攻击。死士就算还活着,也扛不久。”
面对一群痛觉迟钝,充满了攻击欲望且发狂的怪物,再无畏、再精锐的死士又能如何呢?
赵少主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松缓,他的听力恢复了些,贴着墙仔细听一听。
可以想象,如果还留在外面,会是个什么下场。
只要死士没了,他们躲在厨房里面,还是能坚持一段时间的。
压在心口的闷气吐出,赵少主靠着墙:“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温故分析道:“地窖入口的门肯定有问题,钥匙也打不开,外面的人想要进来,必须强行撬开或凿开,还得做好防护措施,防止地窖内部坍塌……得耗些时间。咱们可以耐心等等。”
他们躲在这里面,暂时是安全的。
赵少主心里反复回想着刚才那极具冲击性的一炸,问道:“最后扔出去的是什么?”
温故说:“你见过的,就是青一道长制作那小玩意,爆炸的关键在于那些面粉。游学的时候看到过,等出去了可以做个小实验,到时候你看一眼就明白了。”
他们并没有等太久,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疫鬼的声音也渐渐消失。
“少主?”
“可还有人在?”
“少主您在哪儿?”
外面焦急的声音接连传来。
温故用手上的剑柄敲了敲厨房门,给赵少主使了个眼色。
赵少主喊道:“来的都有谁?”
外边的人听到厨房门响,赶紧聚过来,又听到了赵少主的声音,这才稍稍安心,为首的几人迅速报上自己的身份姓名,又说了各自带过来的下属。
有护卫队的,有巡卫司的,温故对他们并不熟悉。
赵少主听着这些名单,低声对温故道:“应当可信。”
温故往外侧了侧头:“走吧,咱们也没更好的选择了。”
说实话,如果外面那些人全都不可信,待在这里也是完。
挪开重物,打开门走出。
赵少主和温故两人戴上干净的面罩,护好口鼻,在一群人紧张的保护下离开。
那几位小头目满脸焦急快要碎掉的神情,在见到赵少主走出来的时候,又重新活过来一样。
赵少主仔细看着厨房外的一切。
用餐区各处一片混乱,栅栏被毁,堆在那里的各种杂物也随着爆炸分散开。物理分散。
有几处燃着火,这是爆炸之后燃烧起来的。外面的护卫进来之后进行了清理。
除了疫鬼的尸体,他们还看到了一名死士,爆炸应该让这名死士重伤濒死,随后又遭遇疫鬼无差别攻击,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外面的护卫和巡卫司的人进来地窖已经惊骇过一次,此时欲言又止,欲言又欲,很想知道刚才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个差点把地窖掀掉的大动静,究竟用什么神秘手段搞出来的?
仙法吗?
但赵少主没有半点要停下来解释的意思,带着温故往外走。
离开地窖之前,赵少主对巡卫司的人吩咐几句。
殉职近卫们的尸骸也要带出去,检查伤口。
巡卫司有这方面的高手,从伤口可以推测生前的情形。
赵少主想知道,除了小田,除了地窖入口的那两个近卫之外,还有谁是细作。
哪些抚恤,哪些鞭尸!
再次看到地窖外的阳光,赵少主有种恍若隔世的感慨。
不过这一劫还没有完全过去,他们需要隔离观察,确认没有在地窖里中邪毒。
隔离就没有继续留在高家老宅了,这边既然出现了疫鬼,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毒物。
县衙的一个院子被紧急清理出来,护卫队的人和巡卫司的人相互防备,都派了人过来保护。
硕城各处扰动被平息,城外的防守战也已经进入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