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相比起南地,原本的居住密度就不大,许多州县都是地广人稀。
不到三年时间,无人居住的城镇已经破败,村落变为废墟。
杂草和新生的树木,不断吞噬着人类生活过的痕迹。
烈阳高照,空气也带着些许灼热。
一道道身影迈着怪异的步伐走过荒野。
它们身上满是污迹,看不出原本色泽的布帛早已变得残破不堪,随着前行而晃动。
若是有经验的幸存者,能从它们身上的衣物和皮肤的颜色,看出它们变成这样有多久。
如野兽的嘶吼和喘息,从异变齿缝传出,带着腐朽的血腥味。
这就是被人们害怕恐惧的疫鬼、邪物。
随着气温升高,越来越多的疫鬼
追寻着食物,踏入被寒冬封印过的北方土地。
当某片区域,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量变引起质变。
而后,群体趋向同一,呈现共同的行为模式。仿佛无数零件组合成了庞大的怪物。
嗅觉的感知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贪婪。它们捕捉空气中那些微弱的气味,去寻觅更远处的,更能满足它们食欲的猎物,最终,锁定目标。
聚集的疫鬼如浪潮一样,朝着猎物涌过去。
鬼潮,并非一直保持着高速。最开始聚集的时候,其实是比较缓慢的,它们是走动的状态。
起初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它们只是在追寻,而不是进入猎杀状态。
聚集的鬼潮经过树林,惊起无数飞禽野兽。
前方,正在砍柴打猎,或者在逃难路上的幸存者们,看到这些之后,就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后迅速逃命!
实在逃不了的,就找地方躲藏起来。
若是连躲藏隐蔽的地方都找不到,那就只有一个下场——不论天潢贵胄,不论草根庶民,结局都是“众生平等”。
聚集的鬼潮离“猎物”越近,闻到的“食物”气味越浓,它们的速度就会越快。
在离山位置的时候,距硕城不远了,它们的速度渐渐提升。
……
一支北上逃难的小队,此时也在奋力逃命。
他们只是南地一个普通镇上的居民,乱世获取不到精准信息,茫然无措了很长时间,才终于从一支北上的大户队伍换得模糊消息。
他们去年冬天启程,半年了,路上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迷茫,甚至无数次后悔,还不如直接待在老家等死!
如今只能客死异乡,落叶归不了根。如果不是心中还有一点点信念支撑,他们早就放弃了。
领头的青年陷入伤病,被同伴背着。原本强壮的人,现在完全瘦脱了相。
被背着的青年,抬头费力看向前方。
这里地势并不平坦,起起伏伏,影响视野。
他们没有北地的舆图,只是凭借大致方向在逃难。一直想着,来到北地之后,总能够依据人生活的痕迹去判断目的地。
但真正到北地了才知道,地广人稀,再加上长久荒废,可能走很远都看不到有辨识度的房屋田地,连官道可能都被草木遮掩。
青年又扭头看了看身后。
队伍只剩下零散的六个人,加他一个,也只有七人。
去年他们出发的时候可是好几十人!
现在仅剩的七人,可能都得折在这里。
“放我下来,你们逃吧,能逃多远是多远!”青年说道。
背着他的人,闷头走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去哪儿。大不了咱都一起死!”
其他人都只是模糊地嗯一声,节省体力,也渴得发不出声音,又或者陷入了一种麻木状态。
可以继续这样机械地往前走,就地死亡也无所谓。
逃难到现在,说实话,他们已经不抱希望了。
即便是自认为很聪明的人,真正逃难了才知道,自身的能力有多渺小!
旁边一人摸了摸身上携带的匕首。重一些的武器刚才已经陆续扔掉了,拿在手上的还有一个辅助走路的木杖。
他拿出匕首,望了望四周,想找个顺眼地方,大家一起了结算了。
刺眼的阳光晒得他眯起眼睛。
是找个高些的地方?还是找个阴凉地方,那样能凉得更快……
等等!
他抬手遮挡上方的烈日,双眼稍稍睁大,定睛看向前方某处。
“那……那里!”
嘶哑的声音有些吐词不清,同伴还以为他找到一个能“躺”下的地方,惨淡笑着,看过去。
“……”
“?!!”
小队伍瞬间进入了一种无声的激动。
被背着的青年见识更多,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立于地面的建筑。
“……坞堡?北地坞堡?”
突然有了力气!
他们加快速度往前。
不知道那地方是什么,若能躲,可以试着躲避一下,躲不了,就在那地方直接“躺”了也行!
反正,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拼着最后一口气试一试!
随着继续往前靠近,几人更加激动。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栋建筑比他们想的要高得多!
就是长得有些奇怪,整体看是个圆柱形,下面没有开窗,上面开的窗户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