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皇,那个被某些人供在神龛里的存在,他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
他躲在深宫里,被大久保利通、西乡隆盛那些人操控。
那些人打着他的旗号,推翻了幕府,然后互相争权夺利。
他们喊着‘尊王’的口号,干的却是争地盘、抢权力的事。
戊辰战争,他们打的是谁?打的是会津藩,打的是庄内藩,打的是那些不肯服从他们的旧幕府势力。
那些战场上死去的年轻人,他们是为了天皇死的吗?不是。
他们是为了萨摩、长州那帮人的野心死的。
后来,幕府倒了,他们掌权了。
然后呢?然后就是内斗,就是倾轧,就是维新政府内部你争我夺。
木户死了,大久保死了,西乡死了,剩下的人,还在争。
这就是天皇?这就是万世一系的神?
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国家的建设,不靠天皇。
这一切,是靠我们自己,一砖一瓦建起来的。
不是靠天皇。
有人说,天皇是日本的象征,不能废。
我问:象征什么?象征那些权臣争权夺利的历史?象征老百姓被压迫却不敢反抗的传统?象征两千多万人被一个神话捆绑、无法向前走的困境?
如果这就是象征,那这个象征,该废了。
也有人担心,废了天皇,北海会乱,我不这么看。
一个英明的领导者,胜过一万个无用的神。
一个能带着人民过上好日子的政府,胜过一千年的万世一系。
北海的国民们,你们应该相信谁?是那个躲在深宫里、什么都做不了的天皇,还是那个十五年来带着你们开荒、建厂、造船、通电的北海政府?
我知道,有些人会害怕,他们从小被教育,天皇是神,不能质疑。
他们觉得,没了天皇,天会塌下来。
但我告诉你们:天不会塌。
天,从来就不是天皇撑着的,天,是你们自己的双手撑着的。
只要你们还在工作,还在生产,还在建设,天就塌不下来。
只要北海的工厂还在冒烟,北海的学校还在上课,北海的医院还在看病,天就塌不下来。
所以,不要怕。
那些想用天皇来分裂我们的人,那些想让我们自己人打自己人的人,那些藏在暗处等着看笑话的人,他们注定会失望。
因为北海,是我们自己建起来的。
废天皇,是为了让北海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不是为了破坏,是为了新生。
柳生十兵卫
公元1879年”
报纸的最后,还附了一行小字:“本报明日将继续刊载相关讨论,欢迎读者来信来稿,各抒己见。”
这一天,整个北海都在读这份报纸。
札幌第一工业学校的教室里,老师放下报纸,看着台下的学生。
那些年轻人眼睛里闪着光,有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一个学生举起手:“老师,总统说的都是真的吗?”
老师点点头:“都是真的,我来北海十年了,亲眼看着这里一天天变好,总统没骗人。”
另一个学生问:“那天皇呢?真的什么都没做过吗?”
老师沉默了一下,说:“你们的历史课本上,有写天皇做过什么吗?”
学生们翻着课本,摇摇头。
老师笑了笑:“那就是答案。”
在函馆的一家茶馆里,几个商人正在争论。
一个胖胖的米商拍着报纸:“总统这话说得太好了!什么叫英明的领导者?这就是!
那些说什么天皇万世一系的,让他们来北海住两年,看他们还说不说这话!”
对面一个布商皱着眉头:“话是这么说,可天皇毕竟是……”
“毕竟是什么?”米商打断他,“毕竟是个神?神能给咱们电灯吗?神能给咱们铁路吗?神能让咱们孩子上学吗?”
布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在郊外的一个移民村落里,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听一个年轻人念报纸。
念完后,老农们沉默了很久。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叹了口气:“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听人这么说话。
天皇啊……从小就说天皇是神,现在忽然说不是了,这心里……”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说:“爹,您想想,咱来北海之前,在老家的日子什么样?
再想想现在,总统对咱咋样,您心里没数吗?”
老人沉默了半晌,点点头:“这倒也是。”
消息传到横滨的外国人居留地时,已经是傍晚。
英国使馆的会客室里,公使正拿着那份报纸的英译稿,逐字逐句地看。
看完后,他放下报纸,沉默了很久。
坐在对面的德国公使问:“你怎么看?”
英国公使抬起头,缓缓说:“这个人……是个真正的政治家。”
德国公使挑了挑眉毛:“您这是在称赞他?”
英国公使点头:“是的。我虽然不赞同他的某些做法,但我不能不承认,他懂得如何争取民心。
这篇讲话,会把北海三百多万人牢牢绑在他的战车上。”
俄国公使靠在沙发上,抽着雪茄,慢吞吞地说:“更重要的是,他把矛头对准了天皇,这是在挖日本的根。”
英国看了他一眼:“你似乎并不担心?”
俄国公使吐出一口烟:“担心什么?这是日本人的内斗。
柳生赢了,我们和新的政权打交道。
柳生输了,我们继续和维新政府打交道,对我们来说,区别不大。”
德国公使皱眉:“区别不大?如果柳生真的废了天皇,统一了日本,远东就会出现一个全新的强国。
这对我们在远东的利益……”
俄国公使打断他:“那也得他能做到才行。
废天皇,哪有那么容易?他这篇讲话,在北海或许管用,但到了日本本土,试试看?
两千多万人,从小就被教育天皇是神,他能一个个说服过去?”
英国公使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横滨港的灯火,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在法国使馆里,公使正拿着那份报纸的译稿,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他对参赞说:“你看,我早就说过,这个人不简单。
这篇讲话,在英国人眼里是煽动,在德国人眼里是冒险,在俄国人眼里是内斗。
但在我眼里…”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这是建国宣言。”
参赞有些不解:“建国宣言?”
德·热兰点头:“对,他在告诉北海人,他们不是一个省份,不是一个殖民地,不是一个移民地。
他们是国家,他们有领袖,有历史,有未来,而那个领袖,就是柳生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参赞先生,你记住我的话:用不了多久,北海就会成为一个精神上也独立的共和国。
而法国,将是第一个承认它的欧洲大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