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集中火力,向那艘受伤最重、航速大减的俄国巡洋舰倾泻炮弹和鱼雷。
在一连串的爆炸中,这艘巡洋舰很快沉没。
遭到迎头痛击的俄国远东舰队损失旗舰和一艘巡洋舰,其余各舰也多带伤,再也无力组织进攻,仓皇向北逃窜。
海战获胜的消息传来,稚内陆上的预备第一师立即按计划行动。
他们迅速登上运输船,在柳生丸等舰只的掩护下,渡海直扑库页岛南部。
驻扎在库页岛南部的俄国远东陆军部队不过数千人,且分布稀疏,根本没想到北海军在面临南部战事的同时,还敢主动渡海攻击。
在北海陆军与海军炮火的夹击下,俄军迅速溃败,主要据点相继被攻克。
北海军在很短时间内就控制了库页岛南部大部分地区。
南败日本,北败沙俄,还顺势夺取了库页岛南部。
消息传出,各国舆论顿时哗然。
谁也没想到,北海能在南北两个方向上几乎同时取得如此显赫的战果。
只是彼时欧洲大陆格局有些微妙。
德国首相俾斯麦正致力于构建其复杂的外交网络,核心目标之一是拉拢沙俄,以孤立和遏制法国。
英国则出于传统的均势考量,既警惕德国在欧洲大陆坐大,又需在远东防范俄国过度扩张,因此倾向于维持一个不过分强大但足以牵制德国的俄国。
至于法国,自然乐于见到任何可能削弱其宿敌德国的机会,并谋求在欧洲及海外事务中提升自身影响力。
在此背景下,对于日本维新政府秘密勾结沙俄、甚至引来俄舰南下一事,密切关注远东的英国最初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其视为俄日之间的局部摩擦,甚至暗含借此观察北海实力并牵制俄国的意图。
然而,沙俄远东舰队遭遇惨败,连库页岛南部也落入北海军之手,这一结果完全出乎伦敦、柏林和巴黎的预料。
这不再是局部摩擦,而是一场足以改变远东力量平衡、并可能引发更大动荡的冲突。
英国不能坐视其潜在制衡力量俄国在远东威信扫地、实力受损过重;德国亦担心俄国若因此事过度受挫或转向,会影响其大陆同盟体系的稳定。
法国则看到了一个介入远东事务、提升话语权的机会。
很快,英、德、法三国驻北海领事便联袂前往函馆,要求会见实际负责人土方岁三。
会谈在函馆政府的一间会议室举行。
土方岁三端坐主位,脸色冷硬。
英国代表首先开口,语气带着调解的意味:“土方阁下,近期北海与俄罗斯帝国在北方海域及库页岛的军事冲突,引起了我国政府的严重关切。
此类冲突不利于远东的和平与贸易稳定。
我们认为,各方应保持克制,寻求和平解决之道。”
法国代表紧接着附和:“确实,冲突升级对谁都没有好处。
尤其是库页岛南部的现状改变,涉及领土问题,更为敏感。”
土方岁三听完翻译,目光扫过三人,声音不带什么起伏:“诸位先生,事实很清楚。
是沙俄的军舰先闯入我方海域,逼近我方港口,意图不轨。我方被迫进行自卫反击。
库页岛南部的军事行动,亦是我方在击退来犯之敌后,为消除威胁而采取的正当措施。
挑起事端的是沙俄,我们只是保卫自己的安全。”
这时,随同前来的沙俄代办忍不住怒气冲冲地插话,他的声音很高:“胡说!是你们北海的扩张威胁到了远东的和平!
你们袭击帝国舰队,强占帝国领土,这是赤裸裸的强盗行径!
帝国幅员是你们北海的百倍,人口千万,陆军雄师数十万,若皇帝陛下震怒,调集大军东来,顷刻间就能将你们这点微末之力碾为齑粉!”
土方岁三闻言,脸上肌肉纹丝不动,只是将视线转向俄国人,一字一句地回道:“既然如此,那就请贵国继续调兵好了。
我们北海虽小,但也知道如何保卫家园。
你们来多少,我们就奉陪多少,看看最后是谁先支撑不住。”
眼见气氛骤然紧张,德国代表急忙打圆场:“先生们,请都冷静。
战争对贸易和投资的损害是巨大的,相信谁也不愿看到北海或俄国远东陷入长期战乱。
事情已经发生,重要的是寻找一个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俄国方面在此次事件中,确实有欠考虑之处。
不过,北海方面目前实际控制库页岛南部,也面临着俄国可能大规模报复的风险,这并非长久安稳之策。
我有一个提议,或许可以兼顾双方的面子和实际利益。”
土方岁三抬了抬下巴:“请讲。”
德国代表清晰地说道:“俄国方面,免除北海政权之前积欠的所有商业货款与债务,作为对此次冲突肇始一方的补偿。
北海方面,则从库页岛南部撤出军队,恢复该地在冲突前的状态。
如此一来,俄国避免了领土正式丢失的尴尬,北海则获得了实质的经济补偿并消除了一个危险的战争源头,远东紧张局势得以缓和。
不知阁下以为如何?”
土方岁三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看英法代表期待的神情,似乎在权衡。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此事关系重大,非我个人可以决断。我需要将贵方的提议,详细汇报给总统大人。
最终如何,需由总统大人定夺。”
英国和法国代表闻言,都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表示理解:“这是当然,应当由柳生总统阁下裁决,我们期待贵方总统的回应。”
消息很快通过电报传到了仙台。
柳生十兵卫仔细阅读了土方岁三的报告以及三国调停的具体方案。
他平静地对等待的通讯参谋说:“回复土方,原则同意德方提议。可与对方敲定撤军的步骤与时限。
库页岛南部,目前对我们而言,是负担大于收益的前哨。
用一块难以长期固守的偏远之地,换取实实在在的经济松绑和避免与俄国陷入长期消耗战的机会,是合算的。
告诉土方,谈判细节由他把握,但撤军行动一旦开始,必须迅速、有序。”
在函馆,接到指示的土方岁三再次与三国代表及俄国人坐到了谈判桌前。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确定了免除所有的债务和撤军的时间表。
不久后,北海陆军预备第一师的士兵们开始撤离。
运输船往返于海峡之间,将人员、装备和缴获的部分物资运回稚内等地。
北海军旗从库页岛南端的哨所降下,恢复了战争前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