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径直来到大久保利通常用的那间办公室外,也顾不得等候通传,便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大久保利通正与两名官员低头商议着什么,听到门响,抬头望去,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错愕。
“西乡大人?井上大人?”大久保利通站起身,快步绕过书桌,目光在西乡从道和井上馨难掩疲惫与仓皇的脸上扫过,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是……佐久间那边……”
西乡从道上前一步,深深地低下头,脸上满是惭愧与沉痛之色:“大久保大人……我等无能,有负所托。
我们抵达仙台的当晚,败兵便逃回城中,佐久间将军所率的仙台镇台主力……已全军覆没。
紧接着,仙台城内便发生大规模骚乱,逆贼煽动,形势瞬间崩溃。
我等身边仅有少数护卫,无力弹压,为免陷于敌手,只能……只能先行转进。”
大久保利通听着,脸色一点一点地阴沉下去,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这……这也不能全怪你们。
柳生十兵卫用兵狡诈凶悍,其行动之迅捷,远超我等预估。
从接获警讯到你们北上,再到仙台陷落……太快了。
我们已经尽力做出了反应,只是……对手更快。”
井上馨见大久保并未直接斥责,连忙上前补充道,语气焦急:“大久保大人,如今情势危殆。
陆奥地区,除了青森可能尚有兵力,佐久间这一败,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机动的部队了!整个陆奥,门户已然洞开!”
大久保利通走回书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盯着桌上摊开的日本地图,尤其是东北陆奥一带。
他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那冷静下蕴藏着深深的寒意:“我知道。
陆奥被柳生侵占,眼下看来已成定局。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如何立刻夺回陆奥,而是如何阻止他的兵锋继续南下,威胁关东,动摇根本。”
他直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西乡从道和井上馨,语速加快,下达指令:“白河城是陆奥通往关东的咽喉要道,必须守住!
北越地区亦不能有失,否则叛军可能获得侧翼通道,甚至与西北不平士族勾连。
立刻以政府名义,下令东京镇台抽调精锐,组成北上支队,火速开赴白河城,不惜代价,固守白河关隘!
同时,传令新潟、长冈等地驻军,加强戒备,严防北海军向北越方向渗透。
我们要在福岛、新潟一线,建立起新的防线,绝不能让柳生十兵卫的势力踏出陆奥一步!”
接到柳生的命令后,石井旅长毫不耽搁,立即着手集结第二旅主力。
他下令部队只携带必要的武器、弹药和三日份的口粮,甩掉大部分辎重,以强行军的速度向南进发。
士兵们沿着道路疾行,途中仅作短暂休息。
十个小时后,这支轻装疾进的部队突然出现在了白河城下。
白河城的守军数量原本就不多,且多为当地警备队,缺乏与正规野战部队交战的经验。
他们或许得到了加强戒备的命令,但绝未料到北海军的行动会如此迅猛。
当第二旅的士兵在城外展开,火炮被迅速推至前沿,步兵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攻城时,城头上的守军已然陷入恐慌。
石井没有浪费时间进行复杂的围城作业。
在进行了短暂而猛烈的炮火准备后,第二旅的步兵便发起了强攻。
他们集中火力打开的缺口,向城墙和城门发动冲击。
守军的抵抗在组织性和火力强度上都远逊于进攻方,很快便呈现出崩溃的态势。
部分守军试图从其他城门逃窜,城内陷入了混乱。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在北海军的猛烈攻势下,白河城的守军彻底溃散,丢弃了武器和旗帜,四散奔逃。
北海军第二旅的旗帜插上了白河城的城头。
站在刚刚占领的城楼上,石井旅长顾不得拂去脸上的烟尘,立即对紧随其后的通讯参谋下令:“立刻向总统大人发报。
电文如下:我第二旅已于今日午时攻占白河城,敌守军溃散,我军正肃清残敌,控制关隘,石井。”
通讯参谋记录下电文,匆匆跑向临时设立的通讯处。
石井随即转向身旁的几名团长和参谋军官,语速急促地开始布置接下来的任务:“日军绝不会坐视白河丢失,反扑很快就会到来。
第一团,负责白河城本身的防务,立即清点城中遗留的军械物资,修补破损的城墙和城门,在城外关键位置挖掘壕沟,设置障碍。
第二团,以白河城为依托,在通往福岛、须贺川方向的道路两侧高地构筑野战防御工事,建立前沿警戒阵地。
工兵分队优先协助第二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还有,立刻从各团抽调最精干的侦察兵,组成数支侦察小队,给他们配上快马。
任务是以白河城为中心,向南、向西前出至少二十里,不,三十里!
重点侦察关东方向有无日军大部队集结或运动的迹象,摸清楚主要道路和附近地形。
我要知道日军援兵到了哪里,有多少人,走哪条路。
有任何发现,立即回报,不得延误!”
军官们齐声领命,迅速散开,各自去执行任务。
白河城内城外,刚刚经历战斗的北海军士兵们来不及休整,又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筑壕、布防和侦察工作中。
石井站在城头上,用望远镜看着四周说:“嘿,大久保这些人,把当年的工事拆的一干二净了。
现在我们又给他们修起来,让他们好好回忆一下,当年是怎么输给我们的。”
手下参谋立刻行礼道:“石井大人说的是!这些手下败将,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