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通常找到村里的长者或者聚集的人群,进行宣讲。
“各位父老乡亲,我们北海国,土地属于国家,但交给你们耕种。
每年秋天,政府会根据你们田地的实际收成,收取一定比例的税赋。收成好,多交一些;收成不好,少交一些;遇上灾荒,还可以申请减免。
交税可以用稻米、麦子,也可以用钱。
官府绝不多收一粒粮,一文钱!”
政务人员尽量用平实的语言解释。
“交完这份税之后,剩下的粮食,全是你们自己的!保证能让全家老小吃饱饭,一年到头都有余粮,年底还能有些积蓄,扯块新布,添件农具!”另一人接着说道。
他们还会展示简单的图表,对比所谓“东京的搜刮”和“北海的公平”。
对于农民最关心的土地归属问题,他们会强调:“土地国有,就是防止像以前的大名或者现在的豪商那样兼并土地。
你们安心种地,只要按章纳税,这块地就一直由你家耕种,传给儿子、孙子,只要国家在,就没人能抢走!”
一些饱受高额地税和征兵困扰的农民,听着这些话,脸上的疑惧慢慢变成了将信将疑,甚至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真有这样的好事?”
“听起来比现在的老爷们强……”
“可是,他们毕竟是外来的兵……”
不过也有村落紧闭门户,充满戒心。
宣传小组也不强求,留下传单和公告贴在村口的树干或显眼墙壁上,便转向下一个村落。
柳生的指示很明确:广泛传播,施加影响,不急于求成,重点是在占领区及周边营造有利于北海的舆论氛围,动摇日本政府的统治根基,为可能的长期行动或后续治理做准备。
东京,太政官署,深夜。
青森港发来的求援急电,以及大凑浦失守、北海军正向青森推进的消息,几乎同时被送到了维新政府核心官员面前。
这距离他们收到海战惨败的电报,仅仅过去了十数个小时。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久保利通捏着电文的手指关节发白,脸上的肌肉因极度震惊和愤怒而微微抽搐。
“登陆了……他们真的登陆了……而且这么快!”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柳生十兵卫……他这是趁我们海军覆灭、陆奥空虚,一步都不肯停!”
木户孝允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北海军行动如此迅猛,其目标绝非仅仅占领一个滩头。
青森若失,陆奥北部无险可守,北海陆军可沿大道直扑仙台,甚至威胁南部各县!
必须立刻做出决断,统一前线指挥,火速增援!”
岩仓具视焦急地搓着手:“仙台镇台主力已在北上途中,但速度恐怕不及敌军推进。
从近畿、东海道调集的部队更远。
当务之急是稳住青森防线,为援军抵达争取时间!必须选派得力干将,立刻赶赴前线,统合所有能调动的力量,组织防御!”
大隈重信从财政角度提出担忧:“派兵、运输、物资……每一笔都是巨额开支。
海战损失尚未消化,陆战又起……但此刻已无退路,即便举债,也必须支撑下去!”
“先说人选!”大久保利通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众人,“谁可担此重任?
必须是一位能镇得住场面,懂军事,又能协调各方,关键时刻敢于决断之人!
前线现在有川村、榎本、大鸟、儿玉,互不统属,一片混乱!”
伊藤博文沉吟道:“山县大人如何?他熟悉军务,处事果断,且有统率新式陆军对抗叛乱的经验。
九州之事比不上北方危急,可让西乡大人去,北海威胁远大于地方士族残余,可让山县大人回来处理。”
西乡从道也表示赞同:“山县将军确是最佳人选。
他对新式陆军的编练和作战有心得,且威望足以压服前线诸将。”
木户孝允补充道:“等山县大人回来,时间上来不及,西乡大人你先去北方顶一段时间。
而且仅靠武将还不够。
前线局势复杂,涉及与地方官吏、士族乃至可能动摇的民众打交道,还需一位精于政务、熟悉外交、能临机处置政情之人同行,稳定后方,筹措物资,并……必要时与北海进行接触或交涉。”
大久保利通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但神色凝重的井上馨:“井上,你可愿去?你通晓外情,善于理财与交涉,且为人沉稳。
你去,可补军事之外的一切需务,确保前线军政一体,支撑不坠。”
井上馨迎上大久保的目光,没有太多犹豫,重重点头:“国家危难,义不容辞,我愿往陆奥。”
“好!”大久保利通一拍桌子,“即刻任命西乡从道为陆奥方面军代总指挥,统辖所有前往陆奥及已在陆奥之陆海军部队,负责对北海作战事宜!
任命井上馨为陆奥方面军政务总理事,协助总指挥处理一切政务、后勤、外交及地方安抚事宜,有权协调陆奥各县厅!”
他语速极快地下令:“通知山县有朋,佐贺事务交副手处理,他立即回来准备,携带必要参谋与文书人员,乘坐最快之列车前往横滨,再换乘海军所能提供的速度最快之舰只,务必以最快速度抵达仙台或尽可能靠近前线之安全港口!授予他们临机专断之权,一切以保住陆奥、击退北海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