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那名银行职员:“按照文件袋里的纸币,兑付等值黄金。”
职员点头,很快出去,片刻后与另一人抬进一个小型但结实的包铁木箱。
打开后,里面是排列整齐的金条,每根大小一致,上面压印有北海中央银行徽记及重量、成色字样。
职员拿出一份文件,请久右卫门验看后签收。文件上详细列明了金条数量、总重量、成色。
久右卫门仔细验看金条,又核对了文件,确认无误后,在收据上签字画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向河合道谢:“有劳河合大人周全安排,在下感激不尽。”
河合摆摆手:“这是分内之事,久右卫门先生,如今现款已兑付,不知你对昨日总统阁下提议,在北海投资兴业之事,可有进一步考虑?”
久右卫门将金箱小心盖好,思索着说:“在下确有考虑,只是……不知在北海,如今何种行业较为适宜?
在下家族旧业虽是吴服与金融,但时移世易,恐怕……”
河合立刻接话:“现在可以选择的行业甚多。
如今我国大兴建设,人口渐增,百物需求旺盛。
譬如纺织厂、成衣制造厂,所需甚殷,我国羊毛、亚麻亦有出产,原料可得。
又如食品加工,罐头厂可将本地所产渔获、兽肉、果蔬制成罐头,便于储存运输,不仅可供给本国军民,更可外销。
俄国远东驻军常年需要此类补给,而且他们还可以加价卖给清国,只要物美价廉,不愁销路。”
久右卫门听着,眼神微动,显然有些心动。
但他仍谨慎地问道:“听闻贵国与日本朝廷方才停战,这商贸往来,尤其是与俄国、清国之贸易,可还通畅?货物出境,税赋如何?”
河合笑道:“我国与俄、普、法诸国皆有正式条约,商船往来受保护。
与清国贸易,现下主要通过民间渠道,亦无大碍。”
“至于商税,总统阁下已有明示,为鼓励实业,凡在北海新设之工厂商社,依据投资规模与行业重要性,可享首年免征商业税,次年减半之优惠。
至于新设立的增值税,亦即货物产出流通之税,亦可酌情减免,此乃明文规定之扶持政策,绝无虚言。”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在北海,一切依法办事。
工厂设立、登记、用地申请,皆有明确章程流程,只要合乎规定,断无故意拖延、索要贿赂之事。
市场经营,亦有警视厅及新设之‘市商管理课’维持秩序,严禁任何极道团体滋扰、勒索商家。
此点,久右卫门先生大可放心,我国与昔日江户、乃至今日日本国内之情势,颇有不同。”
久右卫门听了,联想到昨日总统府的见闻和今日银行内井然有序却忙碌的景象,不由得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赞叹:“河合大人所言,令在下耳目一新。
贵国气象,确与日本国内之纷乱迥异。治安靖肃,法令通行,实乃营商之基。”
河合趁热打铁:“正是如此,久右卫门先生不妨多盘桓些时日,不妨去札幌的工业区、箱馆的码头货栈实地看看。
若有中意之行当,或具体之筹划,随时可来寻我,或至商务司咨询,相关官员定会竭力协助。”
久右卫门深吸一口气,态度明显松动了许多:“河合大人金玉良言,在下铭记。
这几日,在下定当四处走走看看,仔细考察一番。”
河合微笑颔首:“理当如此,谨慎筹划,方能基业长青。
那我便不打扰先生安置了,若有任何需要,尽管来找我。”
“一定一定,多些河合大人!”久右卫门和河合一起离开银行。
河合还让人护送久右卫门返回住处。
久右卫门回到家里,握着装着金子的木箱,心想自己或许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