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退的日军部队陆续乘船撤回青森。
登陆的士兵中,藩兵部队的队列混乱不堪,许多人丢盔弃甲,神情恍惚,口中喃喃重复着“败了”、“都死了”之类的话语。
当被问及大村总指挥时,一些溃兵只是惊恐地摇头,另一些则语无伦次地描述:“炮弹……到处都是……大人中枪掉下马……死了……”
随后撤回的是长谷川少将率领的御亲兵残部,约四千人。
他们虽保持了基本队形,但人人面带疲惫与劫后余生的余悸。
长谷川本人面色灰败,在抵达青森指挥部后,立即被召见。面对井上馨、板垣退助、西乡从道等人,他垂下头,声音沙哑地报告:“中计了,我们都中计了,这根本就是柳生十兵卫的计策,
我未曾见到大村益次郎总指挥阁下率领的援军,是柳生派来的使者说大村阁下已经阵亡。
我部后路断绝,只能撤退,亦遭阻击,损失过半,仅能突围撤回,此皆我之罪啊。”
井上馨、板垣退助、西乡从道等人听完,一时僵在原地。
板垣退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反问:“大村阁下……战死?这……这怎么可能?两万大军,竟一朝覆没?”
西乡从道脸色铁青,握紧了拳头:“柳生十兵卫……他如何能分身两地?台场山前线不是还在对峙吗?”
长谷川回答:“这就是柳生十兵卫的诡计,第一日交战,是他本部精锐,结果第二天之后,台场山正面之敌,应为柳生紧急动员之预备部队。
其本人亲率精锐,早已悄然脱离正面,迂回至我军登陆场后方设伏。
大村阁下急于赴援,未作充分侦查,故而……”
井上馨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语气恢复了冷静,但透着沉重:“不必再追究细节了,大村阁下阵亡,两万援军溃散,御亲兵折损近半……此次北进攻略,已彻底失败。
陆军主力经此一役,短期内无力再组织大规模渡海进攻。”
板垣退助激动地说:“难道就这么算了?大村阁下岂能白死!”
井上馨摇头,语气坚决:“板垣大人,现实如此,继续打下去,只会让更多士兵白白送死,且可能动摇新政府根基。
我们必须止损,现在要做的不是复仇,而是收拾残局,稳定军心民心。”
西乡从道沉默了半晌,开口道:“井上大人所言极是。
当务之急,是立即将此地情况,尤其是大村益次郎总指挥战死的消息,火速报回东京。
如何定夺,需由太政官及天皇陛下圣裁。
在此之前,我军应转入全面防御,防止北海军趁势反扑。”
井上馨点头:“西乡大人说得对,立刻选派可靠之人,乘最快之船,携带详细战报南下东京。
青森这边,所有部队停止一切进攻行动,加固沿海防御工事,清点损失,整顿部队。”
他看了一眼仍处于震惊与悲痛中的众人,补充道,“消息需严格控制,逐步公开,以免引起更大恐慌。”
这些命令迅速被执行。
一艘轻快的蒸汽通讯船载着战败与大村阵亡的紧急文书,升起全速航行的信号旗,驶离青森港,破浪向南方的东京湾疾驰而去。
日军停止进攻并全面撤退后,柳生十兵卫命令接防台场山的两个预备旅继续留守警戒,自己则率领第二步兵旅,押解着近八千名日军俘虏以及缴获的大量武器物资,返回箱馆。
抵达箱馆后,土方岁三立即前来总统府。
他急切地询问:“总统大人,前线情况究竟如何?”
柳生十兵卫坐下,拿起一份战报摘要,说道:“哈哈,土方,我军大获全胜!乙部伏击战及台场山追击战,合计击溃日军御亲兵及藩兵部队约三万人。
初步统计,日军战死及重伤者超过七千人,被俘约八千人,我军伤亡不到五百。”
土方岁三略微计算,露出惊讶神色:“敌军折损过半,而且还是最精锐的御亲兵遭受重创。
日军经此一役,他们短期内绝无能力再组织渡海进攻了。”
柳生点头,嘴角微扬:“正是,土方,此战结果,必须大加宣传,要让沙俄、普鲁士、法国等国清楚地看到,我们有足够的能力保卫自身,这将极大增强他们继续提供贷款与技术的信心。”
“俘虏中还有几名被日军雇佣的美国军官,是他们的军事顾问。
你安排懂英语的人员,以记者采访的形式,与他们谈一谈,问问他们对北海国防军战术、训练和战斗力的看法。
把采访内容整理好,刊登在我们的报纸上,让我们的民众看看我国军队的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