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拖着火炮的驮马被弹片击中,惨烈地嘶鸣着倒下,连带掀翻了旁边的几名士兵。
装载弹药的辎重车被直接命中,引发了更剧烈的二次爆炸。
几乎在炮击开始的同时,道路两侧的树林和坡地上,响起了爆豆般的步枪射击声和加特林机枪特有的连续嘶鸣。
子弹像雨点般从侧翼扫向混乱的日军队伍。
“砰!砰!砰!”
“嗒嗒嗒嗒嗒……”
走在队列外侧的士兵成排地惨叫倒下。
许多人还没弄清楚子弹来自何方,就已中弹倒地。
“敌人在两边!”
“我们中埋伏了!”
“救救我…”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这些藩兵本就训练不足、士气不稳,在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下,仅存的纪律瞬间崩溃。
士兵们尖叫着,丢下武器和背包,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试图逃离这条死亡道路。
军官们挥舞军刀,试图砍倒逃兵、重整队伍,但往往立刻成为狙击手的靶子,或被乱飞的流弹击中。
大村益次郎在队伍中段,看到队伍慌乱的他急得大喊:“不许退!就地反击!抢占两侧高地!”
他拔出军刀,对身边的警卫部队。
几名忠心的军官试图聚拢一些士兵组成防线,但立刻被猛烈的侧射火力打散。
溃退的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反而冲垮了后方试图建立阻击点的零星努力。
这一刻真是兵败如山倒。
大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从一支军队变成一群绝望的逃亡者,他声嘶力竭的命令被淹没在爆炸声、枪声和惨叫声中。
就在这时,距离大村所在位置约一百五十米外的一处灌木丛中,一名阿伊努族出身的北海军神射手,冷静地通过手中步枪的照门,瞄准了那个骑着马、穿着高级将领服饰、正在竭力呼喊的身影。
他平稳地呼吸,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钻入了大村益次郎的左侧胸膛。
大村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军刀脱手掉落,整个人从马背上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大人中弹了!”
“总指挥阁下!”
“快救人啊!”
警卫部队得军官们尖叫着,扑到大村身边。
只见大村胸口军服迅速被鲜血浸透,他双目圆睁,嘴唇翕动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主帅的战死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输了!”
“快逃啊!”
“总指挥死了!”
恐慌达到了顶点,日军彻底崩溃,完全失去了有组织的抵抗,只顾亡命奔逃。
大村贴身警卫们试图保护大村的尸体离开。
他们围成一圈,用步枪和佩刀拼命抵抗从两侧压上来的北海军步兵。
这些精锐武士作战凶狠,暂时挡住了追兵。
“保护总指挥阁下的遗体!”警卫队长嘶吼着。
只是更多的北海军士兵迅速从侧翼包抄,警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死战不退,直至全部战死。
试图驮运大村尸体的士兵也在奔跑中被击毙。
战斗很快演变成一边倒的追击和清剿。
北海军士兵冲出树林,开始追击溃散的日军。
乙部海岸方向,留守的少量日军后勤部队看到主力溃败下来,也加入了逃亡的行列,争先恐后地爬上还能开动的小船,或跳入海中向停泊在外海的运输船游去。
硝烟逐渐散去的战场上,柳生十兵卫在卫兵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看着满地的日军尸体、丢弃的武器辎重,以及被士兵们抬到他面前的大村益次郎的遗体,脸上并无喜色,只是平静地下令:“打扫战场,清点缴获。
将大村益次郎的遗体妥善收殓。
向台场山方向派出信使,将这里的情况通报我军守备部队,让他们将大村已死的消息,告知对面的长谷川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