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府军在白河城惨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东京。
消息首先在官府内部引起震动,随即不可避免地扩散到市井之间。
恐慌情绪如瘟疫般在东京蔓延。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面色惶惶。
卖菜的小贩对熟客低语:“听说了吗?奥羽的叛军,那个叫柳生十兵卫的,在白河把官军打得落花流水,好几万人没了!”
“哎呀,是真的吗?”
“真的,我亲戚说的…”
一旁茶屋的客人也在议论纷纷:“何止啊!我侄子在前线当辎重兵,跑回来说,贼军势大,怕是要打过来了!”
“可不是,都传言他们捧出来一个‘东武天皇’,这就要挟胜势,挥师南下,直取东京了!”
更有甚者,信誓旦旦地说看见北面天际有异象,或声称听到远方的炮声。
米店和杂货铺前很快排起了长队,人们抢购粮食和日用品,物价应声飞涨。
一些富户开始悄悄收拾细软,准备向关西或更远的地方避难。
町内不时可见神色紧张、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的百姓,以往热闹的市街笼罩在一片不安的阴云中。
流言越传越离谱,甚至出现了“叛军先锋已过宇都宫”、“萨摩、长州的大人们都战死了”等骇人说法,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恐慌不可避免地传入皇宫。
明治天皇闻此噩耗,直接被吓傻了,嘴里的西式蛋糕一点也不香了。
御所里,他面色苍白,坐立不安,对着匆忙赶来的三条实美、岩仓具视等重臣,声音带着颤抖说道:“白河那边败了?贼军……贼军真的要打来了吗?
东京……东京太危险了!我们……我们还是先回京都去吧!回京都就安全了!”
三条实美连忙伏身劝慰:“陛下请千万镇定!前线虽有失利,但宇都宫城仍在官军手中,贼寇一时半刻绝不可能逼近东京。
陛下乃万乘之尊,此时若启跸还幸,恐更动摇天下人心,正中叛贼下怀啊!”
岩仓具视也紧接着说道:“三条大人所言极是。
陛下,此刻京师确需陛下坐镇,以安万民之心。
些许挫折,无损官军根本,臣等必当尽快筹谋,挽回局势。
请陛下放心,东京城防坚固,断无闪失。”
其他在场的公卿也纷纷附和,用各种话语安抚天皇,强调东京依然安全,迁都是不必要的慌乱之举,并保证会立刻采取有力措施。
好不容易稍稍稳定了天皇的情绪,三条实美、岩仓具视等人退出后,立刻与大久保利通等官员紧急会商。
三条实美眉头紧锁:“局势危殆至此,必须拿出办法。
溃兵需要收容整编,防线需要巩固,更重要的是,必须稳住人心,尤其是陛下和市井之心。”
大久保利通信沉着脸:“西乡他们败得太惨,兵力、装备损失巨大,短期内已无力组织反击。
当务之急是守住宇都宫一线,防止叛军南下。同时,必须向天下宣示朝廷决心,征调更多兵力。”
岩仓具视忧虑道:“谈何容易。各藩本就观望,此败之后,只怕更加逡巡不前,财力也已见绌。
柳生十兵卫……此人用兵,确实棘手。”
就在几人商讨如何调集资源、重整军备、并思考是否要求助他藩时,一名下级官员慌慌张张进来禀报:英国公使巴夏礼爵士过来了,态度极为强硬。
巴夏礼直接走了进来,他脸色铁青,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质问道:“诸位,我不得不以最严肃的态度提出询问。
我国派至贵国政府军中的军事顾问团,在白河战役后下落不明。
有确切情报显示他们可能已被俘或遭遇不测。
我需要一个解释,并且,你们要立刻采取行动确保他们的安全!”
巴夏礼心中焦急万分,查尔斯这些人在支持日本政府军的行动中丧生或被长期扣押,尤其是若遭到虐待。
不仅将引发国内舆论的强烈不满和政府对他在日工作的质疑,而且将严重打击他的威信,他的公使生涯很可能因此提前黯然结束,所有政治抱负都将化为泡影。
他必须表现得无比强硬,迫使日本人尽快解决此事。
岩仓具视试图安抚:“公使阁下请息怒,此事我们也是刚刚知晓,正在全力查证。
请相信我们,朝廷必将不惜一切代价营救贵国顾问,我们已严令前线收拢部队,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再次组织一场失败的进攻吗?”巴夏礼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现实已经摆在眼前,贵国政府军目前根本不是那位柳生十兵卫将军的对手。
继续打下去,除了徒增伤亡,而且还可能危及我英国军官的生命,以及让贵国局势更加恶化之外,我看不到任何好处。
我认为,这场战争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再继续下去了,你们和他们和谈吧,和平解决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