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略作寒暄,立刻转入正题。河井继之助在议事厅的地图上,清晰标明了当前战线:“贼军主攻方向在朝日山、榎峠一线,兵力约两万余,火器亦精,多为我藩所未见之新式枪炮。
我藩将士虽拼死力战,夺回部分要地,但兵力悬殊,防线压力极大,全靠将士用命与地利勉强支撑。
贼军受挫后,现正调整部署,下一波攻势恐怕更为猛烈。”
柳生仔细审视地图,手指沿着长冈城周边滑动,最后停在了城北的信浓川上。
“河井大人部署周全,将士用命,令人钦佩。”柳生先予肯定,随即手指重重点在信浓川,“但是此处是防线上的隐患。”
“哦?”河井继之助目光一凝,“愿闻其详。”
“信浓川河面于此较为平缓,两岸距离适中,贼军若久攻正面不下,很可能另寻蹊径。
或雇佣沿岸商船、渔船,伪装潜渡;或趁浓雾、夜色,以部分兵力从此处强渡或偷渡。
一旦成功,小股精锐即可绕至朝日山侧后,或直扑长冈城下,届时防线必将动摇,长冈城亦有被内外夹击之危。”
河井继之助眉头紧锁,盯着地图上的信浓川。
他并非不知此处是潜在弱点,但一来兵力实在有限,难以处处设防;二来,新政府军一直以来都是正面强攻,战术变化不多,他确实没想到对方可能采取如此冒险的迂回渡河战术。
“总督大人所言,确有道理。”河井缓缓道,“只是,我军兵力已悉数用于正面,若分兵沿河布防,恐正面更加吃紧。
且贼军是否真敢行此险招?”
“有备则无患。”柳生态度坚决,“不必沿河全线布防,那样确实兵力分散。
我们只需要在河道上布置栅栏,岗哨,一旦发现敌军可提前警示。
同时,征调或暂时管控沿岸船只,尤其是较大型的,减少贼军可利用的工具。
如此,所费兵力不多,却能堵住一个大漏洞。”
河井继之助沉吟片刻。
柳生的建议务实且具可操作性,确能大大降低侧翼风险。
他并非固执己见之人,点头道:“好!便依总督大人之计!我立刻安排人手,设立河防哨卡,组建机动队,管控船只!”
“如此甚好。”柳生点头,“河井大人主持河防与全局调度。
我带来的部队,除留部分炮兵和必要护卫协同守城外,主力将随我前往朝日山前线。
我们要让山县有朋和黑田清隆知道,长冈,不是他们想象中可以轻易啃下的骨头。”
计划既定,柳生留下部分炮兵和两百名会津、桑名士兵,协助加强长冈城防及信浓川警戒。
他自己则亲率机枪连、大部分火炮以及其余会津、桑名精锐,与河井继之助一起,奔赴前线。
沿途,柳生看到长冈藩兵虽然装备混杂,不少仍是旧式火绳枪,但也有部分河井设法购来的盖贝尔后装步枪。
但士气尚可,工事构筑也颇有章法,心中对河井继之助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随后,他抵达朝日山主阵地,用望远镜观察对面新政府军那连绵的营帐、明显多于己方的兵力以及火炮,他也真切感受到了长冈藩面临的压力。
“河井大人,接下来,让我们好好‘招待’一下萨长贼军吧。”柳生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既然萨长贼军避开他布置的白河防线,那他就在这长冈布置防线,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