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柳生所料,松前藩已经几个月没有收到阿伊努人的山货,藩内财政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藩内家老们立刻把此事上报给身在江户城的藩主松前崇广。
现在松前崇广跪坐在御所评定间外廊下。
他还记得之前看过的账册,墨字记录触目惊心:自去岁以来,虾夷地就没收到什么皮毛、山货,藩库收入同比少了两万三千两。
这让他实在难以忍受,此番特意来找将军。
这时候,纸门终于拉开,若年寄酒井轻声呼唤他进去。
将军德川家茂坐在上首,面色有些疲惫,一桥庆喜坐在下首左侧,本多忠民等几位老中分坐两旁。
“崇广。”家茂开口,“何事如此紧急?”
松前崇广伏身行礼,额头触地:“臣惶恐,北海道总督柳生十兵卫,在北海道擅设‘许可证’,垄断皮毛山货贸易。
我藩历来依赖此项税收,如今财源几近断绝,恳请公方大人明察!”
家茂眉头微皱:“柳生奏报中说,此举是为规范贸易,防止奸商盘剥阿伊努人,且所得收入,用于筑路开矿,充实边防。”
“那是欺君之言!”松前崇广忍不住提高声音,“他实为独占利益!如今箱馆商港,十船有七船装的是他总督府商社的货,我藩商人连货源都收不到!”
一桥庆喜缓缓开口:“松前侯稍安勿躁,柳生总督开拓虾夷,毕竟是奉了幕府之命,些许贸易争端……”
“不是些许!”松前崇广转向庆喜,“一桥大人,我藩岁入一半靠虾夷贸易。
若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年,藩士俸禄都发不出,届时若有俄船来犯,我拿什么守边?”
评定间内安静下来。
家茂揉了揉眉心,长州战事吃紧,军费开支巨大,这时候若松前藩真乱了,北疆确实堪忧。
但他也不能直接责罚柳生,开拓虾夷是他亲自批准的,而且柳生确实在筑城修路,并未懈怠。
“这样吧。”家茂放下账册,“待长州征伐结束,再议此事,眼下军国大事为重。”
松前崇广脸色发白,他知道这是推脱之词。
“公方大人!”他还想再争。
“退下吧。”家茂挥手,不再说话。
松前崇广咬牙行礼,退出评定间。
-当夜,松前藩江户屋敷。
松前崇广将酒杯重重砸在案上。
“什么长州征伐为重,分明是袒护柳生!”他眼中满是血丝,“我松前家世代镇守北疆,如今竟被这个柳生逼到如此地步!”
家老堀直起低声道:“主公,柳生十兵卫毕竟被公方大人重用,只靠我们难以扳倒他……”
“那就找能说上话的人。”松前崇广眯起眼,“一桥大人可是很讨厌柳生十兵卫这家伙的。”
“一桥大人与柳生十兵卫不和,已然人尽皆知。”堀直起压低声音,“而且他身边的本多忠民、板仓胜静,都对柳生不满。
柳生十兵卫是直属于将军的旗本,担任北海道总督是公方大人一力推上去的,其他老中都不满意呢……”
松前崇广懂了。
次日,他携重礼拜访一桥庆喜。
会客厅内,庆喜听完松前诉求,缓缓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