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看得分明。
那敲钟的破和尚,一身打满补丁的百衲衣。
手里摇着把破蒲扇,脸上油腻腻、黑乎乎的。
却透着一股子游戏人间的逍遥劲儿。
正是传说中那位“鞋儿破、帽儿破”的济公活佛打扮!
“嘻嘻嘻……哈哈哈……”
这癫和尚笑得放肆,那笑声里仿佛藏着某种大彻大悟的禅机。
他用钟声敲醒了众人的理智,随后便像个顽童一般,翻身从钟楼上跳下。
落地时,他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哪里有“活佛”的样子!
阮小七忍不住嘟囔:“这真是兄长说的那位厉害人物?”
但林宸靠着神性感应,一眼就看出,这并非济公的真身。
这是一尊蕴含着神念的分身,且身形有些虚幻,显然是香火不足的表现。
之所以现身,是因为武松、鲁智深这两位禅门罗汉的出现。
感应到了熟悉的“同类”命格,这尊分身才显化出来,透个气。
这济癫最后一摇一晃地踱到了林宸面前。
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四射的眼睛,乐呵乐呵地打量着鲁智深和武松。
眼神里,满是欣赏。
“不错不错!真是不错!”
济公围着两人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一个花和尚,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一个苦行者,心中有禅祖,刀下斩妖魔。
正是我禅门弟子!对脾气!太对和尚我的脾气了!”
济公最是癫狂,酒肉不忌,这种离经叛道的作风,和鲁智深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突然伸出那只脏兮兮的手,拿着破扇子在鲁智深那圆滚滚的大肚皮上,“啪啪”拍了两下。
“你这和尚,杀气虽重,但这肚皮里装的却是慈悲。
脾气虽暴,但佛心通透,是个实在人。
以后若是没处去,不如跟和尚我去讨饭?”
鲁智深被他拍得一愣一愣的。
若是旁人敢这么拍这位花和尚的肚皮,早被一禅杖拍成肉泥了。
但这疯和尚拍下来,鲁智深却没感到丝毫冒犯,反而觉得一股暖流顺着肚皮钻进了心里,浑身舒坦。
那种感觉,就像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鲁智深挠了挠光头,嗡声嗡气地说道:
“你这疯和尚,倒也有些意思。
不过洒家只管杀贼,不会讨饭!
洒家这双手,只会抡禅杖!”
“哈哈哈!痴儿,痴儿!”
济公仰天大笑,破扇子指着鲁智深:
“杀贼便是讨饭!
你杀的是贼,讨的是这世间的公道!
这公道,可比饭难讨多咯!”
这一句话,瞬间让鲁智深愣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悟的光芒。
杀贼即是讨公道?
这疯言疯语里,竟藏着大智慧。
济公笑完,随后转头看向林宸。
面对林宸时,那嬉皮笑脸的神色稍微收敛了一些,多了几分正经:
“小子,你不错。
很有胆色,也很有手段。
能把那三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家伙给收拾了,替和尚我出了一口恶气。
那三个孽障,借着佛的名头,干着魔的勾当。
把这净慈寺搞得乌烟瘴气,要不是和尚我没实力,不然早就想踹他们屁股了!”
林宸闻言,连忙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晚辈林宸,见过活佛。
铲除妖邪,乃是我辈本分。
敢问活佛真身何在?
如今这西湖局势糜烂,妖魔横行,还需活佛出手,主持大局,重振佛门声威。”
若是能拉到济公这尊大佛入伙,那接下来的西湖攻略,绝对稳了一半。
听到“真身”二字,济公摆了摆那只沾满油污的破手:
“哎呀呀,别叫活佛,叫和尚就行,或者叫我济癫。
什么活佛不活佛的,都是虚名,累人得很。
至于真身嘛……”
济公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露出一副滑稽的表情:
“我那真身,早就躲起来了,在那灵隐寺中睡大觉呢。
这地方现在太吵,又是钟声又是毒气的,没法待了。”
“灵隐寺?”
林宸心中一动。
那可是济公出家的地方,也是钱塘地区名动天下的一所大寺。
就在西湖的西北面,飞来峰下。
“不过嘛,那地方现在被神隐了起来,轻易看不到。
你也知道,现在的世道,妖魔鬼怪多如牛毛。
咱为了保住那点香火,只能关门大吉咯~”
灵隐寺,顾名思义,自然是能隐藏灵性,避世不见。
林宸微微颔首。
看来这灵隐寺内的诸佛,是感应到了诡异乱世的降临。
选择了明哲保身,藏起来避风头,保存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