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征讨方腊结束后,正要回京受赏的时候,林冲重病瘫痪。
武松便将林冲留在了六和寺,日夜照料。
陪着这位曾经的八十万禁军教头,走完了生命的最后半载旅途。
林冲的英魂,也埋在这六和寺。
塔后一片荒冢,枯草凄凄,寒鸦悲啼。
墓碑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隐约可见的“林”字。
“林兄弟……”
鲁智深看着那荒凉的坟头,眼眶瞬间红了。
那个曾在东京大相国寺,与他一见如故的豹子头。
那个曾在野猪林,被他一路护送的苦命人。
最后却落得个瘫痪在床,郁郁而终的下场。
武松拿出河神庙的酒酿,洒落在坟土上。
喊道:“林冲兄弟,若你英魂不远,还请和兄弟们相聚!”
酒水并没有渗下去。
反而是像落在烧红的铁板上一样。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白烟冒起。
原本死寂的坟包,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武松、鲁智深、张顺、阮小七等人都一阵惊喜:
“莫不是,林冲兄弟的英灵真被我们唤出来了?”
但最终回应他们的,却是一股浓烈的怨气,从坟中喷涌而出。
“不对劲!”
林宸眼神一凛,身形暴退:
“小心!这不是普通的英灵复苏!”
话音未落。
坟头炸裂。
一道瘦削而扭曲的身影,带着滔天的煞气,冲天而起。
并没有什么天雄星的威风。
也没有五虎上将的豪气。
那是一个……怪物。
它的头颅,已经不再是人脸。
而是一颗狰狞的、环眼圆睁的——豹头!
嘴角裂开,獠牙外翻,滴落着黑色的毒涎。
“这是……林教头?!”
阮小七吓了一跳,这哪里是那个林冲?
这分明就是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妖魔罗刹!
那豹头怪物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碎了牙齿吐出来的:
“我忍了一辈子……
忍到家破人亡……忍到众叛亲离……
还要我忍?!”
它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充满了怨毒: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我明明武艺高超,战场上也多有斩获。
凭什么?!
在最后一哆嗦的时候,让我不得善终!?”
嗖!
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
那豹妖突然动了,速度快到了极致,众人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青黑色的残影。
它的目标不是别人。
正是站在最前面,身穿铠甲、看起来最像“官军”的周泰!
它恨透了官家人!
“好快!”
周泰瞳孔骤缩。
作为久经沙场的猛将,他的本能反应极快。
手中的盾瞬间举起。
铛——!!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周泰那面精钢盾。
竟然在这一爪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那利爪余势未消,狠狠地抓在了周泰的胸甲上。
呲啦!
护心镜破碎。
周泰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众人大惊。
周泰低头一看。
胸口赫然留下了五道黑色的抓痕。
伤口没有流血,却在迅速溃烂、发黑。
一股阴毒的诡气,正顺着伤口疯狂往体内钻,麻痹着他的神经。
周泰脸色发黑,他有着极其强大的血肉治愈能力。
但竟然第一次感觉,如此的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稳。
“有毒……好烈的毒!”
一招!
仅仅一招,就废掉了这江东血卫。
这就是“八十万禁军教头”黑化后的实力吗?
“妖孽休狂!”
尉迟恭大怒。
他和秦琼作为门神,最见不得这种阴毒的邪祟伤人。
手中钢鞭一甩,带着辟邪金光,当头砸下。
然而。
那豹头怪物根本不跟他硬碰硬。
它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如同无骨的软蛇。
间不容发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鞭。
然后顺着钢鞭的杆子,欺身而上!
那是——林家枪法中的“贴身短打”路数。
但此刻用出来,却是招招致命的阴招。
戳眼、锁喉、掏心!
眼看那带着剧毒的利爪就已经到了咽喉。
但尉迟恭一招“单鞭夺槊!”
专们负责缴械敌人武器,也是尉迟恭的拿手绝活。
直接把豹头林冲,给擒拿住。
尉迟恭的铁手,死死地把这豹子精给拎了起来。
面对史诗级的门神,这豹头妖魔,终究还是蚍蜉撼树,一招就被拿下。
林冲被压制住,依然在疯狂挣扎。
那双血红色的兽瞳里,只有杀戮,没有半点理智。
“还请住手!”
“尉迟大哥,那是自家兄弟!”
武松、鲁智深同时劝道。
“林兄弟!你不认得洒家了吗?”
鲁智深看着这张变得面目全非的脸,心痛如绞:
“林兄弟,大相国寺,我们一道较量武艺,你忘了吗?
我护送你一路,到野猪林,你难道也忘了吗?
咱们说好的,要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你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鲁智深的声音,带上了佛门的雷音神通,有清醒理智的效果。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林冲那浑浊的灵台之上。
武松也是大喝道:
“林教头!
武松在枪棒上,少有佩服的人,你算一个。
那个雪夜上梁山的好汉,哪里去了?!”
两位生前挚友。
两位佛门罗汉。
用消邪除戾的佛力、用昔日那滚烫的兄弟情义,尝试唤回林冲的理智。
那豹头怪物,动作突然一僵。
它眼中择人而噬的疯狂,逐渐退去了一丝。
露出了一抹属于“人”的迷茫与痛苦。
“鲁……兄?
二……郎?”
它那长满獠牙的大嘴张合着,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
两行血泪,顺着兽脸滑落。
“没想到……竟然……今日……还能得见……”
林冲虽然恢复了一丝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