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六和塔,周围的空气就越粘稠。
这里的迷雾散射着一种诡异的金红色。
就像是纯正的佛光,被混入了污血。
“笃、笃、笃……”
一阵阵木鱼声传来,直钻天灵盖。
声音烦燥、节奏古怪,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每敲一下,众人便感觉自己的心尖,也被同步敲了一下。
跟着那个节奏,不受控制地狂跳。
“呕……”
祝英台脸色煞白,猛地捂住胸口,弯腰干呕起来。
她是灵觉敏锐,但相对抗性以也较差,所以反应最剧烈。
“前面绝对不是佛门净地!”
她指着前方,手指都在哆嗦:
“像是有无数个冤魂趴在耳边念经,吵得我头都要炸了。”
“凝神!”
曹娥手中神杖一顿。
哗啦。
一片清凉的灵雨洒落,带着巫山神女的净化之力,笼罩众人。
那股让人烦躁欲呕的魔音,这才被隔绝在外。
众人终于来到了六和塔下。
抬头望去。
所有人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那座钱塘著名的坐标,六和塔,此刻正静静地矗立在眼前。
十三层的木檐楼阁,气势恢宏,依山傍水。
本该是镇压江潮的圣地。
但此刻。
在那塔身的每一层飞檐翘角之下。
挂着的根本不是祈福的风铃。
而是一颗颗被风干、缩水的人头!
它们被红绳穿过耳洞,悬挂在半空。
随着江风摇晃,干枯的头骨互相碰撞。
“咚、咚、咚……”
那所谓的“风铃声”,竟是死人头骨的撞击声!
而在塔的最顶端。
第十三层的露台之上。
盘坐着一个巨大又熟悉的僧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腿骨磨成的木鱼槌。
一下,一下。
敲击着身下那颗骷髅头。
“笃、笃、笃……”
“听潮……听潮……”
那怪僧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潮水不来……佛心不开……
杀生……为护生……
斩业……非斩人……”
这几句似是而非的佛偈,传入众人耳中,却让人格外烦躁。
有眼尖的卡师,看出来了:“这塔上的诡僧,怎么长得这么像鲁大师!?”
站在林宸身侧的鲁智深,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哇呀呀呀——!!”
鲁智深猛地发出一声咆哮,一把扯碎了上身的僧袍。
露出了那一身精悍如铁的肌肉,以及那满背的花绣。
指着塔顶那怪僧,怒发冲冠:
“哪里来的妖孽?!”
竟敢窃据洒家的肉身!”
还敢念洒家的经?!”
那塔顶的怪物,根本不是什么野怪。
而是占据了鲁智深当年在六和寺坐化后的肉身,尸变而成的尸佛!
古人讲究死者为大,最注重尸身保存。
而它穿着鲁智深的僧衣,用着鲁智深的身体。
这是对鲁智深最大的亵渎!
“那是……鲁师兄的遗蜕?”
旁边的武松也愣住了。
随即,这位行者眼中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锵!
双刀出鞘,寒光凛冽。
“好胆!”
武松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敢拿我师兄的遗蜕作祟!”
“今日,我不把你这妖孽千刀万剐,我武二誓不为人!!”
轰!
不需要林宸下令。
这两位梁山最强的步战杀神,彻底暴走了。
一僧一行者。
化作两道狂暴的旋风,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直接冲向了那座挂满人头的六和妖塔!
“小貂,跟上!”
林宸大喝一声。
这既然是关乎鲁智深的本命之战,那作为鲁智深本命卡师的陈小貂,自然不能落后。
“来了!”
陈小貂也是一脸怒容,手里攥着她的智械拳套,紧随其后。
塔顶。
那尸佛,似乎感应到了这股同源的杀气,缓缓转过身来。
裂开干瘪的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你……是谁?”
“洒家是你祖宗!!”
鲁智深一声怒吼,禅杖带着万钧之力,当头砸下!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彻云霄。
六和塔周围挂着的数千颗头骨,都被震得齐齐粉碎。
鲁智深这含怒一击,足以开山裂石。
但却被挡住了。
那尸佛并未起身。
只是抬起了两条手臂,交叉在头顶,硬生生地架住了鲁智深的水磨禅杖。
“我才是……鲁智深。”
尸佛开口了,声音嘶哑难听:
“你……又是谁?”
“放屁!”
被人窃据了名号,鲁智深气得七窍生烟,双臂肌肉暴起,死命往下压:
“你也配叫鲁智深?!”
“我是……坐化的佛。”
尸佛眼中冒着幽幽绿光:
“你是……孤魂野鬼。”
“放你娘的屁!”
鲁智深大骂,粗口狂飙。
他也不跟这怪物废话,禅杖一收,变招极快。
杖影如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每一杖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
然而。
那尸佛竟然使出了和鲁智深一模一样的招式!
拿着人骨木鱼和腿骨槌,挡住了所有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