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在安静的气氛中，也许是水温的缘故，两人都可以感受到彼此炽热的温度，好像有一根弦紧绷着，再有任何细微的拉扯和摩擦都会崩断，以至于让人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微弱扰动打破最后一丝艰难维持的平衡。
“垃圾，快点……”沈曦的语调变得愈发不安，在程飞看不到的地方，她眼眸微闭像在感受什么，浓密的睫毛轻颤，仿佛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情不自禁想要逃离。
“快点什么？”少年疑惑。
“讲话。”少女轻咬银牙。
“讲什么？”
“自己想。”少女嗓音艰难，粉嫩的唇瓣微张，露出整齐的小白牙，毫不客气在他肩头制造出一个小巧的牙印，“程飞鱼不是最会花言巧语，微讯上的消息……小可爱都看到了，快点解释道歉，然后……哄小可爱，她现在很恶心……很难堪，快点像平时一样，讲一堆不相干的无聊废话让她骂你，不然……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这样。”
“明白了。”少年看着灯光下荡漾的水波，以释然的感觉轻抚她的后脑，“我的公主殿下也太可爱了点。”
“公主殿下就是……让你这样对待的？你这个无耻之徒，大逆不道，以下欺上，图谋不轨……”少女轻咬银牙骂着，语调也像被炽热的水温溶解了，失去了平时的凛冽，只剩下玻璃制品敲击般的剔透质感。
“公主殿下的公主殿下也很可爱。”少年感受她的颤栗。
“闭嘴，又在讲些莫名其妙令人作呕的疯话……无法理解水生哺乳类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为什么会这么，这么……垃圾，不准动！”少女忽然像被抽走力气，深吸了口气紧咬银牙。
“我什么都没做？”少年松开手看着天花板，一副无辜的样子。
“少在那边装模作样，自己心里清楚……明明只是个注定一辈子都要服务我的仆人，竟然敢对主人无休止地言语骚扰，动手动脚，简直，简直……你这个垃圾？！”少女受寒似的剧烈颤抖，银牙都要咬碎了。
“作为仆人给沈老师拎包，买水以及跑腿，我不是一直都履行得很好嘛？”少年以坦荡的感觉说。
“麻烦搞清楚，你现在要做的根本不止这些事！”少女强撑着拿出严厉的语气。
“是是是，那麻烦沈老师详细讲讲在下还应该做什么？”少年以无奈而宠溺的感觉说。
少女双眸微眯，拿出居高临下的态度思索着开口，“听清楚，你……”
之后，关于两人在对话中度过泡澡的静谧时光的细节就姑且略过不谈了。
二十分钟后，程飞照旧负责给沈曦吹头发，这是少女刚才追加的他作为仆人需要履行的职责之一。
镜中换上干爽的浴巾端坐的少女面无表情，刚结束泡澡的雪白肌肤变得粉扑扑的，她的视线不时通过镜子和少年交汇，对上他亲近的微笑又不着痕迹移开。
吹干头发后，沈曦打开挂在洗漱台旁边的小挎包，瞥了下程飞，冷声没有波动，“请你出去……小可爱要换衣服，敢有偷看之类的多余行为后果自负。”
“好的，尽管放心。”少年恭敬点头，转身就走。
“还有。”少女又说。
“啊？”少年停下来看她。
“勉强给你选的机会，再满足一下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妄想。”少女昂起下巴，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选什么？”
“小可爱带了睡衣。”她别开脸，声音变小，“但你想的话，暂时也可以继续穿白天的衣服。”
少年想了想，若无其事，“白天的衣服好了，公主殿下辛苦了。”
“知道了，审美低俗的垃圾，现在出去。”少女眯了眯眼睛，莫名有种不爽的感觉。
少年注意到这点，暂且没去问为什么，离开卫生间顺带关上了门。
很快，当程飞靠坐在床头用手机浏览信息，沈曦悄无声息来到他面前，以不容置喙的感觉把他的手机拿走，依偎在他身侧，脑袋拱进他怀里。
少女绸缎般的墨色长发残留一丝水汽，身上的酒红色护奶裙有种说不出的赏心悦目，裙下纤细修长的双腿白得晃眼，小巧软糯的存在有如年糕般诱人。
她一言不发保持依偎了片刻，抬起头和少年四目相对，那双纯粹如墨的眸子好像比起平时多了些东西，依旧面无表情，“垃圾，命令你从现在开始……看着小可爱的脸，然后。”
她停顿了下，不知道在感受还是思考什么。
“然后？”少年视线在那张绝美的小脸上移动。
“允许你……对小可爱输出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妄想，这样……小可爱也会负起责任，听懂没有？”少女声音很小，故作平静的语调像在进行某种交易。
“没问题，只要公主殿下想听的话？”少年若有所思。
“荒谬，这里没人想听一条水生哺乳类脑子里的脏东西，搞清楚这是小可爱……为了满足你所作的牺牲。”少女瞪了他一眼，又不着痕迹别开脸。
“真的是为了满足我？”少年凑近她仔细观察，试图弄清楚少女像倔强紧闭的小嘴一样不容窥探的内心，依稀察觉到某些不为人知的内容。
“所以程飞鱼是在……质疑小可爱？”少女昂起下巴，用居高临下的凶狠神情俯视他，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眼神中藏着一抹闪躲。
“当我没说。”少年作举手投降状。
“所以现在开始。”少女深吸了口气，从旁边拿起道具，开始进行准备工作，又抬头瞥了下他，冷若冰霜的神情像在警告，“敢不老实交代……别怪小可爱中途停下来。”
“是。”少年不敢多问了。
“那就开始，小可爱会……一直听着的，而且会回应你，用你喜欢的……小可爱的自称。”少女睫毛轻颤着低垂眼帘，又抬起头，用毫不躲闪的坦然目光和他对视，毫不介意少年不加掩饰的视线落在自己精致姣好得无以复加的脸上。
学园都市的又一个平凡夏夜，在褪去燥热的余温中静静流淌，当温柔的夜风吹拂而过，像在催人沉入无忧的安眠。
在那些耸立于城市天际线的漆黑高楼之上，散落的一个个橙黄色小方格中，无人知晓又发生了怎样的故事。
诺大的卧室里，林萱琦独自坐在床头，望着窗外由专人精心打理的幽静园林，在远离闹市的南湾，那些喧嚣的灯火离她很远很远，就像一直以来的一样。
「那我明天中午过来好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微讯上长崎明日奈的消息，面无表情放开手机，平躺下去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