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吧。”少年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望向泳池另一头，“刘工，今天叫你来其实是有件事。”
中年男人意识到终于要进入正题了，神情一凛，“程总请讲。”
“你觉得真实之眼怎么样？从感性上而言。”少年瞥了下他。
“感性上？”中年男人愣了下，沉吟，“可以说达到了比拟甚至超越真人的地步，说实话应该是现在世界上最先进的人工智能。”
尽管到现在他也无法理解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初创公司是怎么拥有这种技术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真实科技背后其实是某些行业巨擘，而程飞是某个老总的儿子出来历练，待久了才逐渐感觉到这家公司和预想中完全不同。
“那你觉得将来我们的机器人造出来了，让真实之眼完全控制会不会有风险？”少年前倾上半身，十指交叉支撑下巴，眺望远处的温润眼眸让人看不透。
“风险？”中年男人皱眉思索了下，“确实有这种可能，联网的情况下被有心人利用漏洞控制，确实是很大的隐患。”
“是有这种问题。”少年点头，顿了顿，“不过我这里不是说别人，而是真实之眼本身的风险。”
“本身？你指的是AI自身出现问题？”中年男人迟疑了。
通常而言，像电影游戏里面的AI反叛的问题在现实中只是科幻的无稽之谈，毕竟程序完全处于技术人员掌控下，即便偶尔出现问题，也可以随时修补或者暂停，目前的弱人工智能根本没有能力产生所谓的叛变行为。
但细想之下，真实之眼确实不同，只要深入接触过，都会发现这个AI几乎超越弱人工智能的界限，进入到了设想中的强人工智能的领域。
眼前的少年尽管年轻但能力不同凡响，他既然这么问肯定有他的深意，中年男人不得不认真思考这种可能。
“没错，假如有一天真实之眼失去控制，我们卖出去的机器人就会变成大问题，我们，也会变成全社会的罪人。”少年转过头，手指中年男人和自己。
“这……”中年男人对上他的视线，瞳孔一缩，深吸了口气，“程总，我还是想问一下，真实之眼到底是什么人开发的？”
“我和我朋友开发的，但现在我们发现它将来可能失控，虽然只是可能，但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们也得重视起来，你说对吧？”少年压低声音，好像害怕被谁听到。
中年男人忽然明白了少年为什么莫名其妙突然叫自己来游泳馆谈工作。
安装了真实之眼的手机可以随时监听周围的谈话……
他忽然觉得这件事有点细思恐极，又觉得不太现实，“程总，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你是真实科技的研发团队负责人，所以我找你谈这件事。”少年正色。
中年男人是第一批加入真实科技的员工之一，经过长崎明日奈的多轮面试考察，不只是能力，性格为人都值得重用。
“那程总的意思是？”
“我们要给机器人设计一个额外的保险系统，这个系统独立于计算单元之外，必要时可以通过物理限制强制机器人停机，你下次找别的员工来这里商量这件事，让他提出来，理由就是出于安全考量，我会支持你们，设计方案我到时候也会给你们。”少年缓缓说。
中年男人闻言沉默片刻，忍不住说，“也就是要避免真实之眼察觉我们怀疑它？有这个必要吗？”
“有。”少年毫不犹豫点头。
“难道就不能在它出问题的时候关掉服务器，或者干脆重置？”中年男人挠了挠头顶。
少年摇头，深深注视他，“真实之眼就像一把火，点燃了就不能熄灭，我们只能控制它。”
一段时间后。
“刘工，那我就先走了，以后有重要的事可以直接联系我的私人电话。”少年话音落下，车窗升起，银色帕拉梅拉发出低沉轰鸣，快速驶上银环的主干道。
中年男人目送轿跑车的贯穿式尾灯远去，这才回头走进大楼。
可能是刚游完泳的缘故，明明走在盛夏的阳光下，他却没觉得有多热。
……
入夜，回廊研究部继续上线，为了打造装备而努力。
也许是程飞之前企图捕获黑伞的缘故，这次黑伞没有露面。
战斗结束后，一行人在狭缝维度的研究站商讨事项。
水滴形的浮空船停泊在世界树下，银白色的建筑群旁边，莫名有种微妙的和谐感。
驾驶室里，一行人像以前一样围在地图桌前。
“为什么要把浮空船也弄过来？”沈曦黛眉微皱，一脸疑惑。
为了让米莉安号过来，她还专门研究了半天，才搞清楚如何启动这里传送平台传送大型物品的功能。
“因为你的研究站连个坐的椅子都没有，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了，还是米莉安号比较有亲切感嘛，对吧对吧？”周涵双手托下巴。
“我赞同！”米莉安出于某种理由高举起手。
“女皇陛下的腿以前肯定很厉害，站多久都不会累的那种。”程飞一本正经附和。
清冷少女张了张嘴，还是放弃了在所有人面前表达对他关注点的鄙视。
而且除了传送平台旁边正对世界树那条长椅，整个研究站确实没有椅子。
“那个，所以今天就到这里了？感觉还要收集好多天的材料。”长崎明日奈伸了个毫无防备的懒腰，傲人的存在显露出来。
“嗯，等下身上肯定很酸，我还要去活动一下。”周涵也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大家，接下来几天没别的事的话我有个提议！”米莉安忽然一脸兴奋，双手支撑桌面环顾所有人，“最近听到一家建在山顶的温泉酒店，我们去度假怎么样？这样每天下线都可以泡温泉舒经活络！”
所有人面面相觑。
“温泉？好像是很有意思诶！”周涵眨动圆润的眸子，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为了提高说服率居然连舒经活络这种词汇都学会了？真是努力得可笑的不列颠女同，程飞腹诽。
下一秒少年就收到了米莉安疯狂发送的电波，虽然由于两人之间根本不存在电波所以本质上无法解读，但猜都猜得到又是什么温泉作战计划祝我们一举成功之类的内容。
少年本来打算反驳，转念一想果断说，“我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