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飞深吸了口气，趁脑海中的印象消散前，连忙把她刚才按的十四个键按了一遍。
天地良心，上辈子加这辈子程飞唯一一次摸钢琴就是在福利院，有一台坏掉的电子钢琴被小孩子们当成玩具。
程飞全凭超凡智力的强大记忆，复刻出林萱琦的按键。
十四个键按下，一个都没错，组成了一段急促的节奏，仿佛在昭示演奏者惶恐的内心。
林萱琦面露不悦，“慢一点，要有节奏，叫你弹琴不是打字。”
“是。”程飞忍不住苦笑，“这真的太难为我了。”
林萱琦愣了一下，随后又昂起下巴弹了一段，同样是十四个键。
“弹。”她说。
程飞放空大脑，强迫自己把全部注意力放到模仿林萱琦的动作上，一次不差地按完十四下，并且尽量放慢了速度。
这次总算有了点曲调的样子。
“准备好，再来。”
“是。”
……
这个过程林萱琦重复了四遍，逼程飞弹了四段。
没有差错地弹完四段，程飞重重地松了口气，擦了下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还好，林萱琦没变态到让他直接把四段合起来弹一遍。
“听过卡农吗？刚才这四句循环就是卡农。”少女说。
“好像听过。”程飞麻木地点头。
他根本不知道刚才弹了什么东西，他的全部精力都用来关注林萱琦的动作了。
林萱琦瞥了他一眼，“你可以站起来了。”
程飞立刻离开钢琴凳，仿佛上面撒了钉子。
林萱琦不无嘲讽地轻笑一声，随后不再看他，低垂眼帘，双手放到钢琴上。
少女开始了演奏。
刚才给程飞教学她只用白键，这次加入了黑键，也不再是一指禅了，多根手指并用而且左右开弓，两只手的动作完全不同。
少女葱白的指尖，像在琴键上跳舞。
悠扬而又蕴藏淡淡忧伤的曲调，跟随少女的指尖跃动流淌出来，涓涓细流般在大厅的地砖上流淌。
如果说刚才她对程飞做的是幼儿园早教，那么现在就是专业级的演奏。
哪怕是外行，程飞都觉得她弹的好听程度足以和她本人的可恨程度画等号。
几分钟后林萱琦弹完了，扫了程飞一眼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
程飞很识趣地跟在她后面。
“我刚才弹的叫D大调卡农，一周之后，我要听你给我弹一遍C大调卡农。”林萱琦边走边说。
程飞迟疑了下，“C大调卡农很简单，所以一周就能弹吗？”
“是很简单，但琴都没碰过的人想一星期弹出来除非是天才。”林萱琦偏过头，笑容恶意满满。
程飞如遭雷劈，“那我怎么做得到？”
“和我有什么关系？”林萱琦翻脸如翻书，神色变得冷漠，“你不是说你学东西很快吗？那就学给我看，下周弹不出来……”
语气杀意毕露。
程飞有理由怀疑这个疯女人在拿他找乐子。
程飞的拳头硬了，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当场扑上去和她同归于尽。
林萱琦，你是不是小时候弹钢琴弹得不好，被打手心打得很惨，所以现在成了心理变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