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好似天注定,二十多年的轮回。
“我有意见。”杨妙真忽道。
“杨头领怎说?”张望岳问。
杨妙真娓娓道来,不久之后,厅内响起争执声。
周岩视线掠过厅间众人,看向庭院。
丫鬟小蝶在抱着孩儿哄来哄去。
黄蓉也看了过去,她明眸灵动,回过头来,笑嘻嘻看了眼周岩,葱根般的手指松开,手中茶杯落了下去。
“啪!”茶杯四分五裂。
明媚的日光下,杨妙真一脸怒容自厅内走出,郭靖、周岩追了出来,三人争辩着走过长廊。
……
月上楼梢头,人约黄昏后。
周岩、郭靖、韩当、杨妙真、张望岳等人这才庄重地召开了一次会议。将出兵草原的方案细化下来,郭靖领十万蒙古兵马北上,呼延雷、陆北河、冯默风带装备有霹雳炮的一万背嵬军随行。
周岩、黄蓉、李莫愁、马修平等人则是另外一路。
杨妙真、张望岳分别驻守蔡州、鄂州。
……
夜色四合,晚风从庭院中拂过,树叶飒飒轻响。
马修平穿过九曲长廊,走到厅内。
“怎样?”周岩放下手中茶杯。
“果真不出所料,小蝶是临安那边的谍子,出府后去了一家名为‘隆盛’的商行。”
“行。”周岩笑着点头。
“安排人盯着?”
“好。”
马修平离去,黄蓉从偏厅走了出来,笑眯眯道:“也不知道丁晓生会不会上钩?”
“拭目以待。”
“嗯。”
黄蓉笑眯眯点头,最喜欢斗智斗勇。
……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长江、汉水、淮河、黄河水面上帆樯如云如,舳舻千里。
源源不断的粮草从山东、蔡州、黄州、岳州等地运送向开封府,城市上空的信鸽顿然多了起来,丐帮的、摩尼教的、桃花岛的,还有临安的。
西湖接天莲叶无穷碧,北来的信鸽掠过湖面,落入皇城司。
不久之后,皇帝出现在皇城司,和丁晓生一番密谋后离去。
明明晃晃的日光落在长街上,梧桐树上的蝉拼命叫唤着,慕容燕瞳孔微缩,看着远去马车,内心五味杂陈。
皇上本就因丁晓生曾经联手杨太安对付过杨康、欧阳克而欣赏对方,自丁晓生到了皇城司,招揽人员,传授密宗“并体连功”之法,培养亲信。
原本两人共同掌管皇城司,如今各有心腹,且对方压人一头。偏偏丁晓生还曾在少林寺擒拿过爱妻。
慕容燕如此想来,内心又好奇丁晓生如何知晓红娘子和郭靖、周岩等人起了内讧的事情。
“慕容大人,蒙古内乱,宋王出兵,开封那边几个首脑又生矛盾,千载难逢机会。你我需齐心协力,报效皇上。”
“法师话里有话。”
“哈哈,岂敢。”丁晓生笑三声,道:“慕容大人也不想你的秘密被人知道。”
慕容燕内心一凛,“法师这话何意?”
“以慕容大人实力,岳阳楼一役,怎会在十多招内身受重伤,败于周岩。”
“公公这是怀疑我?”
“怎会,慕容大人随着杨钦差数次前往开封,曾在宋州和周岩联手应对蒙古高手。”
“法师也曾效力过窝阔台。”
“所以你我要齐心协力。摒弃前嫌。”
“好说。”
“老夫先行一步。”
“祝法师马到功成。”
“多谢。”丁晓生微微一笑,转身进了皇城司,不久之后,带领数十亲信离城而去。
慕容燕脑子里面不可遏制冒出了周岩相邀的言语。
“要不联手周岩杀丁晓生。”这个念头忽自慕容燕脑子里面冒出,便如滋生的野草一发不收拾疯长起来。
……
开封府的军政机构高效而忙碌的运转着,也就在丁晓生离开临安时,郭靖、呼延雷、冯默风带领的蒙古士兵、背嵬军拔营北上。
随军人员还有周岩、李莫愁、马修平、穆念慈、陆北河、王逵等人。
浩浩荡荡队伍自开封城郊大营出发,沿黄河北行,等到了开封,周岩、李莫愁等人离开队伍,消失在漆黑夜色中。
……
亥时的梆子声响过长街,开封城内“隆盛”商行掌柜手持蒲扇,喝茶消暑纳凉。
黑色的身形如夜枭从院墙一侧浮出,无声下降落在地上。
“谁?”掌柜挥手扔出茶杯,那瓷杯在空气中急速旋转,发出劲锐声响,黑色身形男子拇指在空中一点,柔和气劲便卸掉了蕴在了茶杯上的力道,随后接住茶杯。
“身手不错。”
掌柜看清来人,忙起身,“卑职见过法师。”
丁晓生步态悠然,上前坐在掌柜搬过来的木椅,“开封这边现今如何?”
掌柜垂手直立,恭敬道:“宋王领兵已经北上,约莫有十多万人马。”
“周岩呢?”
“随军前行。”
“可靠?”
“绝对没有差错,卑职利用到码头接货的机会跟随出城,周岩带李莫愁、马修平等一众好手随军。”
“不错。会有重赏。”
丁晓生言落,也不见如何发力,身形忽腾空而起,在空中斜旋一圈,消失在夜色。
……
哗啦……
电光如游龙穿过低悬在淮水上方的云海,倾盆大雨降下,汇成滔滔浊流,肆意泛滥。
杨妙真从河岸走来,进入百余人队伍的营帐,她摘下斗笠、蓑衣,拿毛巾擦拭湿漉漉头发。
数里外的林间,数十人潜行而来,靠近到营地时倏地散开,身穿蓑衣的丁晓生独自信步上前,等将营地纳入视野之后,他观察许久,黑色身形穿过风雨,籍着夜色,如一只大鸟无声飞过外围,落在杨妙真所下榻营帐外。
他放大感官,聆听半晌,掀帘进入。
帘子落下,将风雨御在外面,杨妙真手持书卷,抬眸看去。
“丁晓生。”
杨妙真身形唰跃起抓向大枪,丁晓生右手拇指在空中急点三下,那大枪竟连续向外横移数尺,丁晓生横跨一步,和杨妙真之间丈远距离如同消失那般,出现在大枪前方。
杨妙真身形前倾,右脚使将一招“蝎子摆尾”脚跟勾起后方木几,贴背飞出呼啸砸向丁晓生。
“杨头领稍安勿躁,老夫有话要说。”丁晓生双手接住木几,忙开口道。
“杨妙真倒掠丈远,道:“胆子不小。”
丁晓生神情松弛,笑道:“这百余人可困不住老夫。不过淮水发洪水,杨头领带人巡查防范洪灾,倒是令人敬佩。”
“夜闯营地,究竟目的何为?”
“为杨头领前程而来。”
“笑话。”杨妙真冷笑,“拿了你才是我的前程。”
“明珠暗投。周岩能有今日成就,仰仗的无非是杨头领的嵖岈山义军,可人患难容易同富贵难,周岩如今和宋王交好,张望岳、韩当等人莫不是镖人出身,杨头领女子之身,和他们共谋,如今处处遭受排挤,所图为何?’
杨妙真面色微变。
丁晓生察言观色,更加胸有成竹,“临安杨皇后垂帘听政,素来赏识红娘子杨头领。良臣择明君而侍,良鸟择佳木而栖。老夫可向杨皇后引荐杨头领,以你才学,成杨皇后左膀右臂何难。”
“我倒是想起了岳阳楼鸿门宴。”
“那是周岩、宋王不识大体,非杨皇后诚心不足,封王拜侯,古来诏安有几人能得此赏识。”
“说的好!”
“踏!”营帐外忽响起脚步落地声,这声响竟毫无来时动静,仿若是随着暗夜里面的瓢泼大雨落下来那般,这声音也如踩踏在了丁晓生的心尖。
紧随着帘子被一只手掀起。
一名小兵进入。身着皮甲,长刀在腰。
不是周岩还有谁?
……
营地后方数里的树林。
马修平从一棵老树后方走出来的一瞬身形开始疾掠,撞开了密密匝匝的豆大雨滴,泥水在脚下轰然四溅,形成一朵朵水莲花,他转眼就将身形推近到了一名潜伏在灌丛中的皇城司都知身后。
“谁!”陡然而来的杀意让都知汗毛倒竖,口中如此问来,身子却已经在飞旋中拔刀。
马修平如蛟龙跃起,夺命剪刀腿绞住对方颈脖,身子凌空飞旋,那都知便也在刹那翻滚栽了出去。
嘭,水花四溅,都知乌龙绞柱翻身起,马修平凌空飞膝凶狠落了过来。
“呯。”
“啊!”
都知一声惨叫,身子直飞丈远重重撞在树干滑落在地。
林间的另外方向,无声袭来的鱼钩将一名快行钓了起来,李莫愁自空中掠过,惊人的鲜血便从快行身上绽开。
两声歇斯底里的惨叫远远传开,落入营帐。
……
丁晓生先是看到周岩入内,紧随着就听到风雨中传来的惨叫。
“周岩,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丁晓生面目狰狞,神情凶戾,白须迎风狂舞,长剑出鞘挥洒。
“嗤”
营帐被割裂开来,丁晓生穿隙而出,落地狂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