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光锥之外，是超越所有观测极限、所有规则掌控的区域，是多元宇宙法则无法触及的虚无之地。”
观测使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掌心的混沌渐渐扩散，那股纯粹的“无”的气息愈发浓郁，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让闻瑞浑身发冷。
“那些失去观测与锚定的宇宙，一旦偏离主流世界线，就会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多元宇宙的洪流裹挟，一步步坠入光锥之外，彻底脱离多元宇宙的体系，脱离我们所能掌控的一切规则与秩序。”
“一旦坠入光锥之外，它们就不再属于‘存在’的范畴，所有与它们相关的一切，都会被彻底剥离。”
他微微抬手，掌心的混沌继续扩散，隐约能看到混沌之中，有无数细碎的光影一闪而逝，那是被吞噬的能量痕迹，也是被遗忘的宇宙残影。
“它们的历史，不会留下任何信息留存，无论是织天者的数据流记录，还是宇宙自身的能量痕迹，无论是生灵的记忆，还是文明的遗迹，都会被光锥之外的虚无彻底吞噬、彻底抹去，连‘曾经存在过’的一丝一毫佐证，都不会剩下，仿佛它们从来都没有在多元宇宙中出现过。”
“它们的未来，更是看不到、计算不出，甚至连‘未来’这个概念，都无法适用于它们。因为它们的‘离去’比未来到来的速度还快。”
“哪怕我们动用织天者所有的规则之力，集结所有高阶观测使的力量，推演所有的可能性，穷尽多元宇宙的法则，也无法捕捉到它们一丝一毫的踪迹，无法计算出它们任何一种可能的结局。”
“也就是说，它们在物理意义和精神意义上，都已经是彻底的虚无了。”
观测使缓缓收回手，掌心的混沌渐渐收敛，恢复成最初的模样，可那股令人窒息的虚无感，却依旧萦绕在闻瑞的心头，挥之不去。
“没有时间的流淌，没有空间的承载，没有因果的牵连，没有生灵的繁衍，没有文明的孕育，甚至没有‘虚无’这个概念本身——它不是‘有’的对立面，而是‘无’的本身，就好像宇宙诞生之前的世界，你知道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闻瑞浑身发冷，指尖颤抖，气息紊乱。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洪荒众生、牺牲的生灵和自己的誓言，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无比荒诞。他陷入了最深的死局：反抗织天者，就是亲手将无数宇宙推向虚无；加入织天者，就要承认自己的反抗是一场笑话，成为自己最厌恶的规则执行者。
艾娃垂首站在一旁，感受到闻瑞的绝望，轻声开口：“闻瑞先生，我知道这很难接受。我当初得知真相时也一样茫然挣扎，但这就是多元宇宙的法则，存在与自由无法两全，想要存续，就必须付出被观测、被束缚的代价。”
观测使看着陷入茫然的闻瑞，再次抛出了织天者的最终邀约，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的认知，你的天赋，你的毅力，都足以成为织天者的高阶观测者，而非艾娃这样的司线使。加入我们，你可以拥有与我等同的权限，决定哪些宇宙值得被锚定，哪些低阶管理员的罪恶需要被清算，你可以改变底层的乱象，也可以真正理解多元存续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