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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上等人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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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何,此刻他的意识仿佛开启了一层“灵视”,眼前的世界褪去了表面的繁华伪装,露出了底下盘根错节的腐朽脉络。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颗星球上早已布满了无形的“斩杀线”:廉价劳动力市场的准入门槛是生存的斩杀线,普通人穷尽一生也难以触及的医疗与教育资源是希望的斩杀线,资本巨头划定的行业规则是中小企业的斩杀线……

  每一条线都冰冷而锋利,将无数人生生困在水深火热之中,为资本的膨胀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养分。

  杰克心中感慨万千,原来这就是他曾经逃离的世界的真相,那些驱使着地球人觊觎潘多拉的贪婪,早已将自己的家园蛀空成了这般模样。

  他操控着“生物傀儡”穿梭在城市边缘的贫民窟,这里的污染比市中心更甚——浑浊的污水在街道上肆意流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天空中飘落的不是雨水,而是带着铁锈味的黑色粉尘,落在皮肤上留下难以擦拭的污渍。

  街道两旁挤满了破败的铁皮屋,无数流浪者蜷缩在角落,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瘦骨嶙峋,不少人的身体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畸形变异:有的手臂扭曲成怪异的角度,皮肤布满暗红色的溃烂斑块;有的眼球浑浊凸起,分不清瞳孔的位置;还有些人蜷缩在垃圾堆旁,眼神涣散,嘴角挂着涎水,显然是长期滥用廉价精神药物的废人。

  他们在污染与辐射中苟延残喘,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毒药,却连最基本的生存保障都得不到。

  杰克心中一阵刺痛,他忽然想起众生盟资料中提到的信息:地球开发局早已发现了数颗地外宜居行星,即便有些是尚未开发的蛮荒星球,也足以让人类远离污染与辐射,过上农耕定居的安稳生活。

  可这些行星的开发权,全被资本集团牢牢掌控,他们只关心星球上的资源能否转化为利润,从未想过将这些底层贫民迁移过去——对资本集团而言,让贫民在蛮荒星球当农民,远不如让他们在地球的污染中腐烂更有“价值”。

  数据显示,这类贫民已占地球人口的37%以上,却早已被资本集团彻底遗忘,他们唯一能为资本提供的“价值”,便是死后变异的尸体——这些因污染、辐射产生异变的躯体,会被科研机构低价收购,用于生物实验与武器研发,成为资本增殖链条中最廉价的耗材。

  眼前这些流浪者的惨状,让杰克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

  曾经在地球,他因战场负伤落下残疾,那段日子,他也曾真切地徘徊在生存的“斩杀线”边缘——没有足够的医疗资源,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若不是地球资源开发局为实施阿凡达计划,招募一批对身体条件要求较低的残疾人,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撑不过残疾后的第一年。

  而即便是加入阿凡达计划,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九死一生,用命去搏一个渺茫的生存机会。

  杰克心中泛起一阵苦涩的自嘲:人类都已经能跨越星际进行资源开发,将触手伸到了潘多拉,可母星地球却依旧是这般民不聊生的景象,这让他作为曾经的地球人,感到无比羞愧,也愈发庆幸自己误打误撞跳出了那个绝望的火坑。

  但看着这些在苦难中挣扎的人类同胞,他心中又生出了全新的领悟:如果自己只是一味逃避,躲在潘多拉做一个“纯粹的纳美人”,那根本不是什么自我实现,只是一个不敢面对过去、不敢承担责任的逃兵。

  他终于明白,闻瑞逼迫他潜伏回地球,从来不是让他做背叛人类的“人奸”,而是让他真正看清——谁才是真正的敌人,谁才是需要被唤醒的同胞。众生盟信奉的“众生平等”,从不是将所有地球人都视为异类,他们针对的,只是地球上那一小撮心思恶毒、掌控着绝对权柄与财富的“顶层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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