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突然亮起一道急报，是李玄从西牛贺洲传回的画面。
断尘驿外，一名修士正举着刀刺向驿站的灵纹屏障，刀刃上的灰光映着他扭曲的脸——他曾在三天前接过李玄递来的解绑玉简，转头就卖给了系统修士换“功德”。
此刻他的令牌已开始发烫，显然正被系统催着卖命，而他身后，几名刚解绑的修士正对着他怒目而视，骂声透过灵讯传来：“叛徒！当初是你把驿站的位置告诉系统的！”
“看到了吗？”闻瑞指着画面：“这就是你要救的人。他们不是没选择，是选了最蠢的那条路。系统只是把他们的本性暴露出来，而我，不过是没拦着这场‘自然筛选’。”
他抬手调出纳米机器人的控制界面，屏幕上无数光点覆盖四洲，只要他轻点指尖，就能瞬间切断所有令牌的信号：“我有能力立刻中断这场闹剧，但我不会。这些人的死，是给后世修士立的警示牌——贪捷径者，终葬于捷径。”
通天教主沉默了，他望着水镜中那些挣扎的身影，诛仙剑的剑鸣渐渐低沉。
他想起早年教弟子修行时，总有人嫌基础功法枯燥，偷偷去练旁门左道，最终落得灵脉崩裂的下场。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道：“那孩子呢？”
屏幕画面的角落，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缩在人群后，腰间的令牌是缩小版的，显然是被长辈强行绑定的，“他也该被‘筛选’掉吗？”
闻瑞的指尖顿了顿，屏幕上的光点在少年所在的区域微微闪烁。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道指令发给李玄。片刻后，断尘驿的画面里，李玄突然冲出屏障，青铜圆盘的灵光化作一道护盾，将那名少年护在身后。同时，一道精准的电磁脉冲击中少年的令牌，令牌瞬间失效，化作无害的金属片。
“筛选的是‘选择’，不是‘出身’。”
闻瑞的声音软了几分：“主动作恶者，自食恶果；被动牵连者，尚有生机。”
他将纳米机器人的控制权限分了一半给通天教主：“你若实在不忍，便去救那些真正无辜之人。但记住，我们要的是能撑起洪荒的脊梁，不是扶不起的废物。我截教赐万物一线生机，不是一桶生机，超出了那一线的，多一分也没有了！”
通天教主意味深长地久久凝视着闻瑞，这位他心中最得意的截教高徒，对教义的理解似乎都比他这位教主更透彻，更严苛。
这也算是一种“青出于蓝胜于蓝”了，但通天教主却并不像以前那样感到欣慰，而是心情有些复杂了起来。
但此刻也容不得多想，通天教主携带着纳米机器人的操控权限，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议事厅。
闻瑞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此时四洲战场的局势已呈两极分化——有人醒悟求生，有人却在疯狂中走向毁灭。
东胜神洲的渔港码头，血腥味已盖过咸涩的海风。
数百名被系统深度控制的修士踩着同伴的尸体冲锋，他们腰间的令牌嵌进皮肉，灰光顺着血管爬满脸庞，双眼浑浊得只剩杀戮本能，手中锈剑劈砍的动作机械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