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清理程序”在夜幕中悄然启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神佛降世的异象,只有一道道微不可察的灰光,如毒蛇般穿梭在洪荒四洲的街巷与山林间。
北俱芦洲的荒原上,白日里还在抢劫商队的妖修刚吞下新领的化形丹,灰光便从他畸形的鳞甲缝隙钻入,不过一息,那庞大的兽身就化作漫天飞灰;
南瞻部洲的贫民窟里,靠金丹散堆到筑基期的乞丐,正抱着抢来的灵米傻笑,灰光掠过他的眉心,笑容便永远凝固在脸上,身体软软倒地,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众生书院派驻西牛贺洲的学子。
他深夜在客栈整理修士失控的记录,窗外突然闪过一道灰光,隔壁房间传来“噗”的轻响——那是个靠十枚聚气散堆到练气期的货郎,白日里还拿着系统给的“招财符”向他炫耀,说“跟着神佛混,日子可比上学念书踏实”。
学子冲出去时,只看到满地灰屑,空气中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寂。他猛地想起学校讲过的“系统反噬”理论,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襟:这不是灵力暴走,是有东西在有预谋地杀人。
消息通过加密灵讯传回自由城时,系统的抹杀已在四洲铺开。
东胜神洲的药铺掌柜早起开门,发现巷口那几个每日抢丹的泼皮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几滩未干的血渍,血渍旁刻着“修炼走火”的字样——可他分明记得,昨夜关门前,还听见那几人在赌“明日谁能抢到反虚丹”。
灵山脚下的卖香小贩,发现常来批发佛香的沙弥没了踪迹,向清净司打听时,只得到“沙弥顿悟,飞升极乐”的答复,可他前一日还见那沙弥为了争抢信徒的金锭,和同门扭打在一起。
恐慌像潮水般漫过那些尚有理智的人。
曾在众生书院听过半堂课的账房先生,看着手中的“护身佛牌”突然发起抖来——他的邻居,那个靠金丹散堆到金丹期的屠夫,昨夜也“走火入道”了,而就在前一刻,屠夫还在他家炫耀新领的“降魔杵”。
账房先生猛地将佛牌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踩,想起闻天尊说过的“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转身就往自由城的众生书院应急服务站跑,沿途不断有抱着同样念头的人加入,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抢丹时的狂热,只剩劫后余生的惶恐。
但更多的人,选择了装睡。
南瞻部洲的酒楼里,一群靠系统丹药堆出修为的修士正推杯换盏,酒桌上摆满了从功德宝库领的灵酿与仙果。
当有人提起“最近失踪的修士越来越多”时,刚靠金丹散突破到元婴期的前地产中介钱五“啪”地拍碎酒杯,怒喝道:“胡说八道!那些人都是心性不坚,被心魔反噬了!我等诚心向道,有神佛护佑,怎会出事?”
他说着晃了晃腰间的佛牌,“看见没?这是神佛赐下的信物,有它在,万邪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