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玄悬在半空的脚迟迟未落地，目光扫过人群中缩在后排的嫡兄林浩——当年就是他，踩着自己夺走了族中仅剩的那几枚祖传上品丹药，还诬陷他偷卖祖产，让族长把他打出祠堂。
此刻林浩正低着头，攥着衣袖的手指泛白，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哪怕得到了落魄家族倾注的所有资源，那位嫡兄如今也才不过是个金丹后期的蝼蚁。
“当年我娘病重，求族长借半块疗伤玉，你说‘庶子生母，不配用林家灵物’；林浩抢我功法笔记，反咬我偷盗，你二话不说就断了我的灵石供应。”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目光精准地钉在老族长和林浩身上：“我被你们赶出门那天，大雪没到膝盖，林浩还追出来扔我娘的牌位，骂我‘野种就该滚回泥里’——这些，你们都忘了？”
族人们吓得瑟瑟发抖，老族长张着嘴说不出话，林浩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林小玄这才缓缓落地，炎皇甲的流光扫过林浩颤抖的身影，带着彻骨的寒意：“林家三百年没出仙人，偏偏是我这个被你们弃如敝履的庶子，踏破天门成了天仙。当年你们从我这夺走的举荐名额、修炼资源，还有我娘的清白名声——今天，都该还回来了。”
人群中，嫡兄林浩的妻子柳氏突然挤出人群，裙摆轻提，鬓边特意别着的素白绒花微微颤动，一张俏脸写满委屈，声音软得像浸了蜜的棉絮，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小玄，您可算回来了……当年那桩事，真不是我心狠，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她快步上前，走到离林小玄三步远的地方便盈盈一拜，泪珠儿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
“当初你我两情相悦，听闻我爹要将我许配与你，我夜里都抱着绣好的并蒂莲帕睡不着，只盼着能侍奉您左右。可没过多久，族长就带着族老堵在柳家门前，说您是庶出，林家资源半分都落不到您头上，还放话‘若柳家执意结亲，便是与林家嫡脉为敌’。”
她抬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我爹是个老实人，被族长吓得当场咳了血，躺在床上说‘不能连累柳家满门’。浩哥他……他也是为了护着我，主动来柳家说愿担下这桩事，不然您以为，我一个姑娘家，怎舍得撕毁婚约？那些日子，我夜里哭湿了多少枕头，旁人骂我嫌贫爱富，可谁知道我心里的苦？”
说到这儿，她抬眼望向林小玄，目光里满是孺慕与敬畏：“如今您踏破天仙，风采卓绝，嫡脉的林峰连您的衣角都够不着，这才是真正的天纵奇才！”
这番话软语温言，句句都把自己摘得干净，仿佛当年那个站在林家大门前，叉着腰骂他“没资源的天赋就是废物”的人不是她。
“身不由己？”
林小玄嗤笑一声，炎皇甲的流光突然收紧，无形的仙威压得柳氏“噗通”跪地，裙摆沾满泥污：“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嫡脉的灵石能填肚子，庶子的天赋当不了饭吃’，说‘跟着林浩才能穿金戴银，跟着我只会喝西北风’——这些话，要不要我找当年在场的乡亲，一句句复述给你听？”
老族长浑身颤抖，刚要开口求饶，林小玄已跨进祖祠门槛，仙力骤然爆发，精准震碎了门槛上“尊卑有序”的石刻——这四个字是嫡脉用来打压他的铁规，当年他质疑林浩藏私，族老们就是指着这石刻骂他“以下犯上”。
碎石飞溅中，他冷傲的声音响彻祠堂：“这等愚顽字眼，早该从林家抹去。从今往后，林家只有能者居上，没有嫡庶尊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