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
闻瑞心中呢喃一句，眼中的迷茫瞬间被坚毅取代。
他猛地抬手，将光幕上“三教合一任务进度”的界面狠狠关闭——从这一刻起，系统任务不再是目标，保命才是唯一的准则。
他快速将指挥中心的核心数据存入量子存储芯片，又将诛仙阵图贴身藏好——这阵图以混沌为根基，虽未必能挡道祖，却也是目前唯一的依仗。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手点开洪荒信息网的实时数据，自由城重建的进度条仍在攀升，“净化混沌”“安置流民”等词条的搜索量居高不下，民众自发创作的“闻瑞天尊颂”已传遍四洲。
整个洪荒凡间界都一派欢天喜地，闻瑞却是愁云惨淡，只觉得自己时日无多。
暗暗叹了口气，他盘膝坐于地，双手结出一个玄奥手印——那是他从西方教典籍中参透的“坛城观想法”，曾凭此在精神世界立地成佛，与接引、准提二圣斗得旗鼓相当。
自绑定系统那日起，每隔几天，闻瑞的灵魂便会被强行投入无间地狱，烈焰焚身、钢刀刮骨都是家常便饭，最折磨人的是“记忆剥离”之刑，将他对现代世界的眷恋一点点撕裂。
可谁也没料到，几百年地狱淬炼，他的精神非但没崩溃，反倒如顽铁淬火般愈发坚韧，连西方教二圣的“清净琉璃佛光”都无法动摇分毫。
按说地狱之中恶魂无数，若是这么锻炼有效，岂不是个个都能精神力强悍无比。
但事实却是，地狱恶魂的状况和闻瑞完全不同，闻瑞经历折磨之后，灵魂还有脱离地狱回到本体恢复清明的“休息”时间。
而地狱恶魂则是折磨永无宁日，早就已经意识混乱，疯得不能再疯了。
这就好像体育锻炼，每天科学分配时间，合理锻炼、合理休息才会慢慢强壮，要是一练起来不许停，那资质再好、体魄再强的人，也要练到横纹肌溶解，练到全身肌肉撕裂，练到吐血而亡。
哪怕有冤魂有幸被超度脱离地狱，马上就会上奈何桥喝孟婆汤洗去记忆，锻炼出的精神力随着记忆一道消散，就好像一台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哪怕里面存了再多珍贵的内容，也根本留不住。
当初系统设定地狱体验，只是为了逼迫宿主提高任务效率，闻瑞却借此悄悄给自己磨练出了游离于系统之外的能力，此刻正好将这项能力上。
识海之内，闻瑞以精神力构筑的坛城拔地而起，琉璃为墙，菩提为柱，城中每一粒沙砾都承载着他的记忆碎片。
他站在坛城之巅，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这片精神疆域——系统若寄生灵魂，必会留下能量烙印，就像无间地狱的火焰会在灵魂上刻下灼痕。此前他从未敢如此深入探查，生怕触发系统未知的防御机制，如今生死关头，反倒没了顾忌。
坛城街道上，无数记忆虚影来来往往：有被周军神将追杀时的仓皇，有与金灵仙宗师兄弟姐妹们相处时的温馨，也有第一次触发系统惩罚、坠入地狱的绝望。
闻瑞逐一触碰这些虚影，精神力如细密的网，过滤着每一丝异常波动。
当他走到坛城最深处，那处对应“系统绑定瞬间”的区域时，脚步突然顿住——本该空无一物的虚空里，竟飘着一缕极淡的银灰色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