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赵朔的陵寝并未修得金碧辉煌、极尽奢华,反而通体采用青灰色的巨型花岗岩堆砌而成,风格古朴厚重,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战争堡垒。
陵前并没有过多的珠玉装饰,唯有一座丰碑直插云霄,无声诉说着这位开国大帝波澜壮阔的一生。
今日风大,猎猎西风卷起漫天落叶,却吹不散陵区内凝重的气氛。
当朝天子赵夏承身着天子衮冕,神情肃穆。
在他身后,是四百六十二名京城五品以上文武大员,五百三十八名中都各界耆老、百姓代表,以手持纸笔的大报记者。
而在外围,五千名身披重甲的御林军甲士如铁铸般静立,只有盔缨在风中微微颤动。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松涛阵阵,如泣如诉。
赵夏承并没有急着宣读祭文。
他先是缓缓行至青铜铸造的巨大方鼎前,亲手接过礼部尚书递上的三柱香。
“太祖爷,曾孙来看您了。”
赵夏承在心中默念,目光透过缭绕的烟雾,凝视着那巍峨的丰碑。他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石碑,看到那个曾在马背上叱咤风云、让世界臣服的伟岸背影。
随后,太常寺卿高声唱喝:“献爵——”
赵夏承接过盛满美酒的金爵,神情肃穆地将酒缓缓洒落。第一爵,敬天;第二爵,敬地;第三爵,赵夏承双手高举过头,目光如炬,将酒洒在赵朔的碑前。
酒液渗入泥土,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混杂着山间的松木气息,竟生出一种金戈铁马般的凛冽味道。
做完这一切,赵夏承才缓缓展开那卷祭文。
“维大元至元五十四年十一月十七,曾孙皇帝赵夏承,谨以太牢之礼,昭告于太祖圣武至文广运寰宇定统皇帝之灵:”
“太祖乃宋太祖九世之孙,龙潜草莽,起于寒微。然天纵神武,流落漠北而显锋芒。初随成吉思汗,结班朱泥河之盟,共饮浑水,誓同富贵。斩王罕,平克烈,受封五千户,尚华筝公主,荣宠当世。”
赵夏承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间,在场众人的思绪仿佛被拉回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年代。
“后随成吉思汗南征西讨,征西夏,伐金国,鞭指花剌子模,饮马伏尔加河。太祖战功盖世,受封燕赵、齐鲁、呼罗珊、吐火罗、北天竺、巴格拉季昂尼及西罗斯之王,威加海内!”
念及此处,人群中一些白发苍苍的老兵忍不住热泪盈眶。他们曾追随太祖的旗帜,那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快意!
突然,赵夏承语调一转,带着痛惜与愤懑:
“然,成吉思汗虽乃一代天骄,其子孙却多不肖!自贵由汗崩逝,黄金家族为争大位,骨肉相残,刀兵不休。草原染血,百姓哀嚎,昔日荣光,毁于一旦!”
“太祖念及与成吉思汗之恩义,不忍见其基业崩塌,遂顺天应人,止戈为武,践祚天可汗。继而西伐欧罗巴,横扫寰宇,定鼎天下!自此,黄金家族成员各归藩国,享尽荣华;天下万民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安享太平。”
赵朔去世还不到二十年,他的威名在民间依然如日中天。
听到这里,年轻人心潮澎湃,恨不得早生几十年,追随太祖爷扫平天下;而那些经历过战乱又享受了太平的老人们,则是热泪盈眶,想起了太祖在世时的盛世景象。
赵夏承深吸一口气,猛地抬高音量,声音如雷霆炸响。
“然则!太祖救得黄金家族一时,却救不得他们一世!自太祖龙驭宾天,未及二载,那黄金家族诸汗,竟贪欲熏心,为争子女金帛,为夺寸土尺地,互相残杀。今日竟更勾结一气,兵锋直指大元原,妄图毁太祖所建之不世基业。兵戈四起,生灵涂炭!”
风势似乎更急了,吹得赵夏承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面向陵寝,仿佛在与太祖的英灵对话,字字泣血:“太祖爷!您生前曾言,要汉人与蒙古人共天下。但您从未说过,要赵氏与那群狼子野心的叛逆共天下!”
“彼等既不念旧恩,不顾苍生,曾孙赵夏承虽不才,却也不敢稍忘祖训!”
此时,赵夏承转过身,面向祭坛下的千军万马与黎民百姓,拔出腰间天子剑,直指苍穹:“朕,今日在太祖陵前立誓!愿率大元亿万军民,率天下所有愿护太祖基业之百姓——无论汉人、蒙古人,还是色目人,尽起帝国大军,扫平黄金家族叛乱!不灭叛逆,誓不收兵!”
“朕要让这世界,重归太平;让这天下,再无兵戈;让天下万民老有所养,幼有所教,壮有所用,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开万世开平,将太祖所建的基业发扬光大!”
“请太祖保佑大元!尚飨!”
赵夏承祭文宣读完毕,现场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呼喊。
“杀!杀!杀!!”
“扫平叛乱!维护太祖基业!”
“万岁!万岁!太祖爷万岁!吾皇万岁!大元万岁!”
……
这呼声始于御林军甲士,迅速感染了文武百官,接着是耆老百姓,无数人振臂高呼。
“太祖爷打下的万里江山,不仅是为了赵家,更是为了汉人和蒙古人!谁来夺这江山,谁就是我的敌人,包括黄金家族!”一名御林军的蒙古百户长按剑呼道。
“太祖爷,您在天之灵看看吧!是黄金家族背信弃义,这仗大元是非打不可!您一定要保佑我朝廷大军,扫平叛乱,还天下太平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地叩首。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太祖爷,您的子孙继承了您的遗志,臣也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当朝宰相文天祥,眼圈泛红,心中默念。
“杀光黄金家族,我们只认太祖子孙,只认赵家!”一个年轻人高声呼喊。
这是一种被背叛后的愤怒,更是一种对昔日神话的捍卫,更是对太祖爷所创建的大家共同的江山社稷的守护。
风声,松涛声,终究被这震天动地的怒吼声彻底淹没。
皇山之上,战意冲霄!
事实上,何止是他们?
随着九道旨意,以及大元皇帝赵夏承祭太祖陵祭文在各大报纸上的刊登,天下沸腾。
大元帝国恐怖的战争机器,已经隆隆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