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和百户接令!”
布和赶紧上前,单膝跪地,众人紧随其后。
那箭速传骑翻身下马,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汗水,高举手中的令牌,声音嘶哑却洪亮:“忽必烈与阿里不哥背叛朝廷,竟已联手,意图谋反,进攻我大元的北美大都督府!”
“大都督有令:全境动员!每个百户仅留十名成年男子与老弱妇孺一起看守牲畜,慢慢转往附近的城市。其余所有控弦之士,即刻整装,火速前往最近的城市集合,按照朝廷的调令布防!”
这是要打大仗了?
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仿佛连风都停滞了。
但这死寂仅仅持续了一瞬,紧接着,一股比刚才的欢庆更加猛烈的情绪在人群中爆发了。那是愤怒,是如火山喷发般的狂怒!
“什么?!忽必烈和阿里不哥联手了?”布和猛地站起身,双目圆睁,吼道:“他们自家兄弟为了拖雷系的汗位,像野狗一样厮杀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敢捋大元的虎须?”
“忘恩负义的东西!”旁边那个刚才还在夸赞水井的牧民拔出腰刀,狠狠砍在烤羊的架子上,火星四溅,“若不是天可汗,拖雷系能有今天?他们就是这么报答天可汗的?”
“这就是在破坏天可汗定下的‘汉人和蒙古人共天下的规矩’!这不但是谋反现在的朝廷,更是反天可汗!是可忍孰不可忍?”
“谁敢动天可汗留下的江山,谁就是我们的死敌!”
“愿为大元效死!”
“杀光叛贼!杀了忽必烈!杀了阿里不哥!”
……
大帐内愤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刚才还在喝酒唱歌的蒙古勇士们,此刻眼中燃起的是愤怒与战意。
他们都是蒙古人又怎么了?几十年来,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在“汉蒙共天下”的格局下,生活变得安稳富足。这是成吉思汗时期都没有过的好日子!
他们感念天可汗赵朔的恩德,认同这个由赵氏主导、蒙古人和汉人共天下的大元朝廷。谁要破坏这个局面,谁就是他们的敌人,忽必烈、阿里不哥这些成吉思汗的子孙也不行!
节日的欢腾瞬间转化为临战的激昂!
……
……
又十日后,双湖城。
北美大都督府正堂内,一张巨大的北美全图悬挂于墙壁之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代表军队驻扎的旗帜。
这些旗帜,既有大元本方势力,又有黑冰台探明的忽必烈和阿里不哥的军事调动情况。
当然了,山高路远,阿里不哥和忽必烈又随时可能调动大军,只能做参考罢了。
“张老将军。”
北美大都督赵夏戎看了一会儿地图后,向老将张钰看来,道:“都准备好了吗?”
张钰抱拳行礼,甲胄发出铿锵之音,沉声道:“回禀大都督,一切皆已就绪。”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大都督府控制的前沿防线:“针对即将到来的战事,坚壁清野之策已全面铺开。前沿游牧的蒙古各部以及归化的土著部落,凡老弱妇孺,皆已开始向附近的坚城要塞迁徙,粮草物资也已入库,绝不给叛军留下一粒粮食。”
张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傲然:“至于兵力,汉军四个万户,蒙古精骑一个万户,以及土著五个万户,共计十万正规战兵,外加八万府兵,皆已到达指定位置。”
近年来北美大旱,气候异常。朝廷因势利导,将原本从事农业耕作的土著,大规模迁徙至水源充足的五大湖地区,既充实了核心区的人口,又保证了粮食生产。
而对于那些原本从事狩猎采集的部落,朝廷则安排蒙古人教导他们放牧牛羊,转为游牧。
赵夏戎微微颔首,道:“这么短时间内,完成如此全面的动员,看来你我在北美的这些年,还算没有辜负朝廷的希望。”
“但忽必烈和阿里不哥悍然起兵,可就太有负于朝廷了。、”
张钰冷笑道:“我们的使者,已经从海路出发,前往西都巴黎,向驻扎在那里的太子殿下呈报军情,并向中都朝廷禀明北美情况。半年之内,我们就能得到欧罗巴地区两个精锐万户支援。一年内,我们就能朝廷其他援军的支援。”
“纵然没有朝廷其他援军,也足够了。”
赵夏戎道:“十一叔那边给我送了一封信,问新鲁国要不要出兵,对忽必烈动手,只是我拒绝了。不管是不是姓赵,藩王做大,对朝廷来说,总不是什么好事。再者,十一叔引而不发,忽必烈必须分出相当一部分兵力去防备新鲁国的动向,这本身就是对叛军极大的牵制。若真让他参战,却被忽必烈击败了,反而是件麻烦事。”
张钰微微躬身,道:“殿下英明!既如此,末将这便前往前线,去会一会那忽必烈和阿里不哥,看看当年的草原雄鹰,如今还剩下几分本事?”
“好!”
赵夏戎大喝一声:“来人,取酒来!”
侍从立刻端上两碗烈酒。
赵夏戎端起其中一碗,大步走到张钰面前,双手递过。
“张老将军,此战关乎朝廷在北美的版图,关乎太祖爷爷定下的汉蒙共天下之大局。前线杀伐,便全托付给老将军了!”
顿了顿,又冷哼一声,道:“太祖爷爷当初和天下人约法三章,汉人和蒙古人共天下。他老人家说的,可不是赵家和黄金家族共天下!忽必烈和阿里不哥谋反,我看他们是活腻歪了!”
张钰接过酒碗,苍老的面庞上涌起一股豪气,朗声道:“大都督放心!末将深受太祖厚恩,此去定杀他个尸山血海,扬我大元国威!”
言罢,他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猛地将碗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张钰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