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文天祥和新楚王赵卓,新息王赵隆,在五百骑的护卫下,从中都出发,向云南而来。
新楚王,就是赵卓的封号了。
楚国是华夏古代的南方大国,赵赫将这个名号赐给他,可谓是寄予厚望。
中南半岛太过湿热,不但攻取困难,而且攻取之后华夏移民也不会乐意去。他希望赵家第二代最出色的宗王赵卓,凭借卓绝的才能,将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只要赵卓能拿下中南半岛,并且治理的时候不出什么大乱子,赵赫就心满意足了。
赵隆的息国,是华夏古代小国的名号,但是此国以军事犀利闻名。据说,古代楚国最精锐的部队,就是以吞并的申、息二国的军士组成,称“申息之师”。
息国,自然也是南方的国家。
古有周文王以河南之地为中心,分封天下,奠定华夏版图。大元朝廷这次就是以九州为中心,分封世界,奠定世界版图。或者说,将整个世界纳入华夏的版图之内。
又半个月后,赵卓、赵隆等人已至扬州城。
如今,太上皇赵朔下江南,到了扬州城。
他们既然路过此地,当然得去拜见。
赵朔如今住在扬州瘦西湖边的一处刘姓商人的宅院中。
杭州有个西湖,扬州有个瘦西湖。如今这瘦西湖虽然远不如明清时期繁盛,但也有一些富商在瘦西湖边上修了别院。
为了争夺太上皇的下榻之地,这些富商可谓是抢破了头。赵朔可不像后世某些皇帝那般无耻,一应花费都是要给钱的。
只要赵朔不需要超额供奉,单纯住宅子,一文钱不给也愿意啊!
说出去,这是太上皇住过的房子,那就是名胜了,房价还不得打着跟头往上翻?如果太上皇一高兴,留下些墨宝什么的,那可就发达了。别的不敢说,只要循规蹈矩,至少能保三辈子的平安!
赵卓一行人抵达宅院时,只见这里没有森严的甲兵,只有几名便衣的大内侍卫守在门口。刘姓商人正满脸红光地指挥着仆役在远处打扫落叶,连靠近主屋的资格都没有,但他脸上洋溢的幸福感简直要溢出来。
进了主屋之后,但见太上皇赵朔,此刻正毫无形象地陷在一张特制的、铺满了蓬松鹅绒的软榻里,年不到四旬的最受宠的阎美人给他捶着腿。
太上皇后华筝、赵卓的生母杨妙真、赵隆的生母贾美人,福宁宫使元好问,在两侧相陪。
赵卓、赵隆、文天祥入内,三人齐齐跪拜:“儿臣(微臣)参见太上皇、太上皇后!”
赵朔抬起头,眯眼笑了笑,声音懒洋洋的:“都起来吧。卓儿、隆儿,路上可还顺遂?”
三人起身,赵卓先上前,代兄长赵赫请安:“儿臣奉皇兄之命,向父皇、母后请安。皇兄说,父皇南游扬州,定是享尽江南美景,特命儿臣带些中都秋猎的野味来。愿父皇、母后春秋永驻。”
顿了顿,赵卓又继续道:“儿臣也给父皇带了两样礼物:一套七彩琉璃盏和两瓶法兰西陈酿。”
赵隆亦上前,道:“儿臣给父皇、母后带了些小玩意儿:一柄象牙如意、一对珊瑚珠,还有一台端溪老坑紫云砚。”
赵朔摆摆手:“卓儿随我征欧罗巴,知我喜好,这法兰西陈酿甚好。隆儿你小子就不行了,现在我连拿筷子都嫌累,你还让我写字?这砚台……老元,这类玩意儿你喜欢,就赏你吧。”
“谢太上皇恩典!谢二十一皇子!”元好问高兴地眼角的鱼尾纹都开了。
做福宁宫使随赵朔下江南这差事好啊,不但赏美景、吃美食,赵朔还经常隔三差五的赏东西。
赵朔继续对赵隆道:““再说了,隆儿你那些东西,还不都是我赏你的?就算不是我赏你的,也是你拿我给的钱买的,没什么意思。以后,平占城之前,就不必送什么我礼物了。平占城之后,你就是随便拿个草根献上,那是你自己挣的,我看了都心中欢喜。”、
赵隆赶紧跪下,道:“儿臣遵旨!”
赵朔皱眉道:“起来,我都禅位了。咱们就是说些闲话,别动不动就跪。”
“是。”
赵卓问道:“父皇下江南,这日子过得可还舒心?”
“舒心,简直太舒心了。”
赵朔一伸手,阎美人赶紧将一碗鸡头米糖水递了过来。
赵朔抿了一口,悠然道:“我如今啊,是真闲了。每日就看看湖、钓钓鱼。前日还去二十四桥,听了回曲子。昨日妙真陪我逛街市,吃了不少江南的美食。”
一旁的杨妙真闻言不禁挑了挑眉,打趣道:“太上皇这话说的,江南的美食虽好,难道宫里就没有?御膳房集天下珍馐,也没见您平日里多动几筷子。说来也怪,您在宫里时常没什么胃口,怎么自从这次出巡,这饭量看着倒是涨了不少?”
赵朔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宫里那些御厨,手艺是精,可一个个都只知道循规蹈矩,做出来的菜也是四平八稳,少了几分灵气。我又不动弹,哪有什么好胃口?但这市井中的美食就不一样了,那是带着烟火气的,热热闹闹。咱们边吃边逛,那才叫舒心。”
正说笑间,坐在另一侧的华筝却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她看向赵卓和赵隆,语带无奈与关切,道:“卓儿和隆儿今天来得正好,也替我劝劝你们父皇。都多大年纪的人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节,水里凉气重。他倒好,十天前还非要下瘦西湖游泳,拦都拦不住。”
听到这话,赵朔不但没有半分悔意,反而坐直了身子,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哎,这你就不懂了,我这叫老当益壮!别说这瘦西湖了,信不信,哪怕横渡长江我都完全没问题!”
看着赵朔那副虽然鬓角染霜、却依旧眼神明亮、豪气干云的模样,华筝紧绷的脸也终于绷不住了,嘴角露出了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终于,赵卓开启了正题,道:“儿臣马上就要率八万大军,征缅甸的蒲甘王朝了,不知父皇有何教诲?”
“我能有什么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