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德·蒙福特仰着头,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黑点在他的视网膜中极速放大,最后狠狠地砸在距离王宫露台不到百米的钟楼之上。
轰!
一声巨响,仿佛大地裂开的咆哮。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一百声、第一千声……
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不再是断续的声响,而是一堵厚重得让人无法呼吸的声浪墙。
但这仅仅是开始。
可怕的不是爆炸,而是随之而来的大火。
伦敦,这座由木头、茅草和狭窄街道构成的城市,瞬间变成了最好的燃料。
火光冲天而起,不是一处两处,而是整座城市都在燃烧!
“救火!快救火!”有人嘶哑地喊着。
更绝望的是那几座巨大的粮仓——那是西蒙·德·蒙福特刚刚炫耀过的、足以支撑三年的粮食。
呼——!
连续数颗轰天雷,轰中了这粮仓。
冲天的大火卷起十数米高,干燥的谷物瞬间成为了助燃剂。那不是在烧粮食,那是在烧尽英格兰最后的希望。浓烟滚滚,带着烤焦的麦香,弥漫在整个伦敦上空。
那些躲在教堂里祈祷的教士和贵族妇孺们,原本以为上帝的居所能庇护他们。然而,并没有什么神迹降临。一颗误入的轰天雷炸开了教堂的花窗,大火引燃了长椅和挂毯。惊恐的人群推搡着冲向大门,却发现门口早已被倒塌的横梁堵死。
惨叫声、哭喊声、爆炸声、房屋倒塌声,汇聚成了一曲末日的交响乐。
西蒙·德·蒙福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满脸是血,扶着破碎的石栏,看着下方已经变成火海的城市。
他看到一位伯爵,那个刚才还在大殿里高喊“耗死蒙古人”的勇士,此刻正浑身是火地在庭院里狂奔,最终无力地倒在喷泉旁,化为一团焦炭。
他看到无数士兵丢掉了兵器,跪在火海中向着天空那两千只热气球磕头,嘴里喊着不知是求饶还是诅咒的胡话。
所有的战略、所有的防御、所有的雄心壮志,在这来自天空的降维打击面前,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城墙?哪怕修得比山还高又有什么用?敌人根本不走地面!两千热气球今天不用飞低瞄准,完全是不计成本的狂轰滥炸!
粮食?囤积得再多又有什么用?那就是给敌人准备的一堆干柴!
人数?十万人挤在这狭小的笼子里,除了增加伤亡数字,毫无意义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击穿了西蒙的灵魂。这不是战争,这是屠宰,是高等文明对低等文明的一场冷酷的清理!
“这就是……上帝之灾的力量吗?上帝,真的把整个世界都给了他?”
西蒙·德·蒙福特颤抖着,双膝一软,跪在了滚烫的石板上。
他的目光穿过火海,看着那些依旧高悬在天空、毫发无损的热气球。它们是如此的安静,如此的优雅,与脚下这片充满血腥与焦臭的地狱形成了最具讽刺意味的对比。
天空下着火雨,地面流着血河。
在这个一二六零年的春天,伦敦,沉没在火海之中。
这依旧没完!
“冲啊!杀啊!”
“攻破伦敦城,先登三人!”
“有冤的抱冤,有仇的报仇!”
“让那些贵族老爷们去死啊!”
……
待火势渐熄,十万大军攻入了城内。
这次攻打伦敦城,赵朔并没有动用东方大军,而是用的巴鲁营和英格兰本地人的辅兵!
对于巴鲁营来讲,这是最后一战了。攒不够三颗脑袋,谁知道赵朔会如何处置他们?
对于那些本地人的辅兵来说,则纯是为了报仇雪恨了。
英格兰三年的大灾,造成了无数农夫的家破人亡,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成了!”
孟珙站在高处,遥望那如洪流般涌入伦敦城的大军,轻叹一声,心中快意异常。
在宋国时,他也算是名将。那时的他,虽然也几乎位极人臣,被誉为擎天玉柱,但每日里不仅要面对如狼似虎的金人、蒙古人,更要提防朝堂背后的暗箭与猜忌。那时的梦想,撑死了也不过是收复中原、还于旧都。
可如今呢?随赵朔西征,自多瑙河到莱茵河,从凡尔登到伦敦,欧罗巴诸国或战或降,最终皆在大元铁蹄之下俯首。
他孟珙,作为大元天可汗的西征副帅,亲手折断了这极西之地的最后一根脊梁!
这是一座欧罗巴千年王城的覆灭,这是一个大洲的文明终结!
“何曾想到过……”他低声自语,“我这辈子,能走到这一步。陛下对孟某恩情之重,实在是粉身难报!”
孟珙这份功业,已经达到不亚于华夏历代任何名将的高度。
然而,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孟珙自知,他单纯论能力,恐怕是比不上秦时武安君的白起、汉朝冠军侯的霍去病,以及大唐时的李靖的。
是赵朔改变了他的命运,将他的人生带到了不属于他的高度!
如此恩情,说“粉身难报”,实在是丝毫不为过!
“成了!”
年轻的大将李庭芝同样难掩激动的神色。
他紧握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看着伦敦城头那缓缓升起的大元旗帜,感到体内的热血在疯狂燃烧。
伦敦覆灭,意味着英伦三岛的抵抗彻底终结。放眼整个欧罗巴,除了零星的残寇,再无成建制的敌军。
“这块最难啃的骨头既然碎了,剩下的便是扫尾了!这天下虽大,寰宇虽广,但我大元兵锋所指,谁敢不服?以后统一全球的重任,扫清这世间最后一丝尘埃的荣耀,便要靠我们这些年轻一代了!”
李庭芝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整个寰宇都插满大元旗帜的壮阔景象,心中豪情万丈!
“成了。”
赵朔也心中暗念了一声。
他骑在金闪闪重重孙的马背上,远远望着伦敦城。
从当年那个穿越到十三世纪大漠的孩童到如今威加海内、让整个世界都在脚下颤抖的七十六岁老人。这近七十年的时间,是他在刀尖上起舞的七十年,也是他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七十年。
如今,欧罗巴,这个在他前世记忆中将会主宰世界几百年的文明中心,终于彻底被他按灭在了萌芽之中。
但他自觉身体尚可,也许,真能亲眼看到那一日:寰宇一统,四海同轨,天下再无可以称为华夏人“敌国”的地方。
“杨惟中!”
赵朔抬手,下达了命令。
“告诉术赤系的托托罕,察合台系的也速,窝阔台系的阔出,还有拖雷系的蒙哥。”
“半年之后,朕要在罗马,在那个曾经的‘永恒之城’,召开忽里勒台大会。”
赵朔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仿佛在审视着即将到来的新世界秩序:“让他们都来,带上他们的地图,带上他们的战功。朕要在那里,与他们一起,好好商议一下,如何瓜分这欧罗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