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朔的大军虽然一人三马,辅兵部队都配备着负山马以及骡子,但是行军速度并不算快。
毕竟,马这玩意儿比人要娇气得多,如果长途跋涉造成战马的疲累,透支了战马的潜力,到了战场上可就得不偿失了。
再者,他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视察一下行军所过各行省,对地方官员做出一定的指示。
不管怎么说吧,直到一二五六年的三月,大蒙古国天可汗、大元皇帝赵朔,才率领大军抵达了原匈牙利的佩斯城。
那里,蒙古四系的各个宗王,以及大元从海路进军的各万户长,已经等候多时了。
原匈牙利王宫的大殿内,来自蒙古四系的宗王——术赤系的托托罕、拖雷系的蒙哥、察合台系的也速、窝阔台系的阔出,以及大元经由海路抵达的诸位万户长,随赵朔而来的三个万户长,济济一堂,肃然而立。
当大蒙古国天可汗、大元皇帝赵朔的身影出现在大殿时,所有人齐齐大礼参拜,声震殿宇:“参见天可汗!”
“都坐吧。”
赵朔挥了挥手,声音平稳,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的面庞,待众人落座,
他直接切入正题,看向身旁的黑冰台指挥使,道:“辛褎,你把如今欧罗巴的情况,给诸位详细说说。”
“是,天可汗。”辛褎应声出列,来到赵朔身后那张巨大的欧罗巴地图前。
他首先指向地图:“诸位请看,欧罗巴此地,地形支离破碎,三面环海,内部山脉纵横,河流交错。其地东西长约四千里,南北宽窄不一,大约两千里。如此地形,天然便易守难攻,极易割据自保,自古以来,从未有谁能真正一统全洲。因此,我大蒙古国欲全取此地,难度远超以往任何征战。”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此地本就石堡林立,过去十年,那教皇英诺森四世更是倾尽财力物力,修建了无数坚固石堡,层层叠叠,互为犄角。更兼此人借着我国兵锋的威胁,已基本收拢了欧罗巴诸国的权柄,各国国王如今唯其马首是瞻。他们已组建起号称百万的大军。”
顿了顿,辛褎继续陈述教皇的极端措施:“他宣扬天可汗是“撒旦的使者”,焚毁圣经以外的一切书籍,将所有异议者送上火刑柱。同时,焚毁沿海港口,在沿海打下木桩阻止我国海军登岸,组织巡逻队严查我国海军的可能突袭,彻底封锁了欧罗巴的海疆。”、
“八个月前,欧罗巴连最后三个与东方贸易的城市也已关闭,我黑冰台秘谍活动大受影响,情报获取艰难。但有两件事可以确定。”
辛褎竖起两根手指,继续道:“第一,欧罗巴所有显贵的重要家眷,已被集中送往欧罗巴中都的哈布斯堡,名为保护,实为人质。”
“第二,敌方百万大军并未集中,显然是打定主意,要依托无数城堡消耗我军实力,待我军疲惫、后勤不继之时,再伺机反击,甚至指望我军主动退兵时衔尾追杀,以求全胜。”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辛褎的声音在回荡。
“哦?闭关锁洲?焚书坑儒?迁界禁海?还把欧罗巴变成了一个大大的乌龟壳?”
赵朔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闭关锁洲就不用说了。教皇焚烧除了圣经以外一切书籍,杀死一切异意者,不就是焚书坑儒吗?
对于万里海疆的措施,也可称得上迁界禁海了
他心中念头飞转,暗想这还是真实风水轮流转,欧罗巴面对大蒙古国的威胁,竟然采取了类似华夏历史上的措施。
不过,话说回来,这教皇倒是个狠角色,手段酷烈果决。使出天魔解体大法,自残以抗外辱,可能是欧罗巴目前唯一可能取胜的办法了。
“你们都说说吧,对欧罗巴现在的局势,怎么看?”赵朔将问题抛给了在场的宗王和将领。
蒙哥眉头微皱,率先开口:“天可汗,教皇宣称您并非‘上帝之灾’而是‘撒旦使者’,表面看与军事无关,实则影响深远。尤其与那扣押家眷为人质的手段相结合,足以在最大程度上捆绑人心,迫使欧罗巴上下不得不与我们死战到底。”、
赵朔闻言,却淡然一笑,摆了摆手:“无妨。朕是不是上帝之灾,他英诺森四世说了不算。”
说话间,赵朔扭头看向辛褎,问道:“辛褎,朕记得,他们罗马教的《启示录》里,似乎有关于‘天启四骑士’的传说?”
辛褎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恭敬答道:“天可汗明鉴。确有此说。天启四骑士,分别为:白马骑士,手持长弓,头戴冠冕,象征征服或胜利,乃天启之开端;红马骑士,手持大刀,代表战争与流血冲突;黑马骑士,手持天平,象征饥荒与物价飞涨;最后的灰马骑士,则名为‘死亡’,带来瘟疫与最终的毁灭。”
赵朔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地光芒:“很好。既然如此,那就打下去,让他们自己去看,去体会,朕到底是不是上帝之灾。
“你们黑冰台,也可以在暗中做些工作,就宣扬……这天启四骑士已然合一,就是朕本人!我来到欧罗巴,给他们带来最终的审判。战争与流血,饥荒与物价飞涨,瘟疫与最终的毁灭,征服和胜利,都会有的。”
辛褎心领神会,立刻躬身:“臣明白。其实,那些威尼斯、热那亚的商人,因教皇锁洲之策损失惨重,早已心怀怨愤,其中不少人与我黑冰台暗通款曲,此事正好借他们之口传播。”
虽然教皇连最后三个贸易城市都封锁了,但黑冰台通过飞鸽传书,传递一些简单消息,还是没问题的。
这时,察合台汗国的也速提出了担忧:“天可汗,欧罗巴人迁界禁海,堡垒如林,我们的海军虽强,恐怕也难有用武之地啊。”
“只是暂时无用。”赵朔肯定地说,“待战况陷入焦灼,各方兵力被牵制之时,海军这把利刃,自有它出鞘的时刻。只是当前,我们只能动用陆军而已。”
窝阔台汗国的阔出也表达了他的顾虑:“欧罗巴的石堡太多了,即便我们能一一攻克那些城堡,只怕耗费巨大,所得战利品,也抵不上损失,得不偿失。”
赵朔看向阔出,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阔出,我们的目光要放长远。此战,不只是掠夺欧罗巴的子女财帛,而是彻底铲除欧罗巴,勿为子孙忧!即便花费再多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他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攻打欧罗巴时间久了,造成的后勤缺口,由朕来补!朕会给你们四系,每系分配一个炮兵千户,协助你们攻坚。当然,战利品的分配,也会视各自功劳而定。此外,所有阵亡将士,由朕负责,给予优厚抚恤!”
他环视众人,斩钉截铁地道:“此次西征,不仅仅是我们这三十万野战军和三十万辅兵在作战。而是我们以整个天下的力量,来碾压欧罗巴一隅!必要之时,我们还可以继续从东方增兵!不破欧罗巴,誓不还军!”
“天可汗英明!”众人齐声道。
大元的国力,还要超过蒙古四系的组合。
赵朔愿意出足够的抚恤,能让将士们无后顾之忧。赵朔对后勤进行兜底,更是让蒙古宗王们的心情大为放松。
当然了,将士们的抚恤赵朔都出了,真到关键时刻,将士们听占据大义的蒙古天可汗的,还是蒙古诸宗王的?
此举进一步加深了大元对四大汗国的控制和对大元的向心力。
也速又问道:“那天可汗,我们三十万大军,到底该如何攻打欧罗巴?”
赵朔沉吟片刻,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欧罗巴的版图:“欧罗巴不是摆了个乌龟阵吗?那我们就给他来个多头出击,四面开花!时间久了,欧罗巴总会有破绽露出来的,我们看他能守到几时!”
他顿了顿,开始点将部署:“托托罕、蒙哥!你二人率本部主力,兵出勃兰登堡,向神圣罗马帝国腹地进攻!”
“也速、阔出!你二人率军自波西米亚方向出击,也向神圣罗马帝国腹地进攻!”
“史天倪!你率领海路而来的大军,自拜占庭行省北上,攻打保加利亚王国!”
“孟珙!你率两万精锐,在府兵的配合下,从西北方向南下配合史天倪,南北夹击保加利亚!”
最后,他指向地图上佩斯城:“朕就不动了,亲自坐镇于此,总督各路战事,协调策应!”
“遵旨!”
众人齐声答应。
保加利亚不但堡垒众多,且地形最为复杂,巴尔干山脉崎岖难行,无疑是块最难啃的硬骨头,也是最艰巨的任务。
赵朔的本部兵马去啃这块硬骨头,大家还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