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汗!万万不可!”拔都率先劝阻,“您身份贵重,乃全人类的皇帝、大蒙古国天可汗,何必亲涉战场?征服欧罗巴的事,交给我们便是!”
“是啊天可汗,您年事已高,欧罗巴路途遥远,征战辛苦,恐于您的身体不利啊!”兀良合台也赶忙劝道,脸上带着真切的忧虑。
众人纷纷附和,劝谏之声此起彼伏。
有人是真心担忧赵朔的身体和帝国的稳定,如属于大元的诸那颜,如蒙古四系中那些老成持重的那颜。
有些人的心思却复杂难明,只是装装样子罢了。
赵朔却微微摇头,道:“人生七十古来稀。朕比谁都清楚,这把年纪意味着什么。”
他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继续道:“但也正因如此,朕才更要亲征欧罗巴!此战,将为我此生功业,画下最圆满的句号。还有……”
他略一停顿,抛出了更惊人的决定:“不必说什么万岁万万岁。自古帝王,有几个活过百岁的?晚节不保者何其多?便是那唐太宗李世民,若多活十年,后世史笔,又当如何评说?”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看透历史的淡然,道:“朕不愿赌朕会不会先明后昏,更不愿帝国因朕之衰老而有半分风险。五年后,只要朕还活着,这大蒙古国,这大元的江山,将全部交给赫儿!”
赵朔的话语,如同平地惊雷,在大安殿内轰然炸响。
满殿宗王那颜,无论此前如何猜测,都万万没想到赵朔竟会做出如此决定!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太子赵赫,却见赵赫面色平静如常,对上众人的视线,只是微微颔首,显然是早已知晓并同意。
赵朔的其他子孙,也镇定如常。
但是,众宗王、那颜短暂的死寂之后,就是激烈的反对声浪。
老臣格日勒、海日格等一批与赵朔休戚与共的那颜纷纷激动进言,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当然了,在众那颜一片恳切的劝阻声中,也夹杂着别样的心思。
蒙哥、也速、阔出等人嘴上说着“天可汗三思”、“身体为重”,语气恭敬,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谁知道赵朔还能活多久?
再史书记载中,赵朔的另外一个本家赵佗活了一百零三岁呢!
赵朔这位天可汗雄才大略,威势太盛,有他在,所有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
太子赵赫虽也英明,但给他们的压力无疑要小了许多。
窝阔台系的海都则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巨震:主动禅位……天下间,能有几人舍得这至高权柄?这天可汗赵朔,要比他想象中英明得多!当初他和哈喇之语,简直如同跳梁小丑一般。
他望向赵朔的目光中,第一次充满了纯粹地钦佩。
赵朔将台下种种反应尽收眼底,不再给众人多言的机会,双手虚按,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
“朕意已决,尔等不必再劝。”
赵朔道:“此次,便由朕率领三十万大军,亲征欧罗巴。太子赵赫坐镇中都,监国理政,处理大蒙古国与大元一应日常事宜。”
然后,他迅速转向下一个议题:“现在,议一下后勤吧。朕愿出十万匹负山马,十万训练有素的府兵,八万辆大车。你们呢?”
众王闻听“负山马”之名,皆是精神一振。
这种由天可汗亲自督导培育数十年的驮马,是蒙古的百岔铁蹄马、辽东青马、罗斯森林马,钦察马、匈牙利马杂交而成,平均身高四尺七,平均体重却达到了一千四百斤,能拉动重两千四百斤的大车日行百里,端地是后勤的神器!
现在,赵朔一下子拿出来了十万匹!
拔都当即表态:“我术赤汗国出十二万匹马,五万辆大车,并承担大军三成的后勤物资!”
也速接口:“我察合台系负责供应两河地段的后勤,出五万辅兵,六万头骡马牲畜,承担大军一成物资,并且献黄金十万两白银四十万两,以充军资。”
阔出盘算后道:“我窝阔台系负责西辽段后勤,出五万辅兵,五万头骡马牲畜,另献上黄金三十万两白银一百五十万两,以充军资。”
蒙哥最后沉声道:“我拖雷系出五万辅兵,八万头骡马牲畜,承担一成军资,并献黄金十万两,白银三十万两!”
阔出的地盘,并不与欧罗巴接壤,就不必出军资了,只是提供大军过路时的后勤,以及征战时出钱即可。
蒙哥、也速是类似,他们与欧阔巴接壤的地盘波兰和匈牙利人口太少,并不富裕,只提供了一成的军资,剩下的拿钱来抵。
赵朔听罢,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好!既然如此,此次西征欧罗巴后勤所需剩余缺口,皆由朕一力承担!”
他环视众人,声音恢弘:“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以为如何?”
“谨遵天可汗之命!踏平欧罗巴,扬我大蒙古国雄威!”
天下无敌、杀王无数的天可汗赵朔御驾亲征,给了他们极强的胜利信心。
那雄骏的“东风”战马、力大无穷的“负山马”、威力巨大的炮兵与堪比鬼神之术热气球,再加上蒙古五系集结的三十万最精锐的大军……
此时此刻,殿内众人无论内心作何想法,皆被这庞大的计划、充足的物资准备以及赵朔决绝的意志所感染,齐声应诺。
巨大的声浪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力量,直冲殿宇穹顶,宣告着一场必将影响世界格局的远征,就此拉开序幕。
赵朔看着殿下群情振奋的场面,心中亦是一片滚烫。
他穿越此世六十三年,纵横捭阖,一手打造了这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培育出超越时代的良驹和武器,并且整合了蒙古四系。
如今,终要将埋藏心底数十年的宏愿付诸实施——毕其功于一役,为未来的华夏,碾碎那片土地上即将崛起的、最大的威胁!
这最终的远征,他怎能不在场亲眼见证,亲手完成?
这是他的最后一战,也是为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画下圆满句号的最好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