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又有一名记者轻叹了一声,道:“可恨我画技不精,否则把今日场景绘下,那《清明上河图》又算的了什么?必将名留青史!”
那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看了他一眼,道:“王老四,别想美事了。你能想到的事情,别人能想不到?现在,不知多少有绘画大家在拼命记录。不出十日,中都城内定然有描绘今日盛况的画作诞生!”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如果少于十副,我这么多年的记者就算白干了!”
各国使者的脸色则复杂得多。
蒲甘王朝的使者向吴哥王朝的使者,道:“我原来知道大元军力强盛,也知道他们国土的广袤。但那只是知道罢了,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而已。现在,我才知道,什么叫天朝上国,地大物博,应有尽有啊!”
吴哥王朝和蒲甘王朝的关系还算可以。
吴哥王朝的使者苦笑道:“更可怕的是,这些行省并非被征服后就放任不管。你看他们进献的物产之精美,工艺之精湛,说明这些地方在大元统治下依然繁荣,甚至比从前更加富庶。“
“那是自然,大元天子每攻下一地,就进行大规模的移民,能不繁荣吗?不得不说,汉人的人口太多,底蕴太丰厚了,实在是大元天子之福,而我天下诸国之……”
接下来的话,吴哥使者并没有说出,但是含义已经不言自明。
“别说了!快去吧!”
蒲甘王朝的使者当然也明白吴哥王朝使者的意思,催促道:“该你们献礼了!”
“好,我这就去!”
接下来,天下诸外国给赵朔献礼,体现着整个亚洲已经在赵朔的掌控之中,百姓们自然是又是一阵欢声雷动。
当天下诸国的献礼队伍也依次在承天门前行礼完毕,整个广场上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点。十万民众的欢呼声浪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城楼之上那个伟岸的身影。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赵朔缓缓起身,走到城楼栏杆前。他不需要说话,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整个广场顿时鸦雀无声。
“朕,“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今日七十大寿,与万民同乐,有三道恩旨,施恩天下。“
“其一,自明年正月始,大元所有内省,免徭役一年。所有外省,免田地赋税一成。“
话音刚落,广场上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待欢呼声渐息,赵朔微微抬手,继续道:“其二,大元所有官吏八旗官兵,从明年开始,俸禄普涨一成。“
这一次,连维持秩序的官兵们都忍不住面露喜色,相互交换着欣喜的眼神。
“其三,“赵朔的声音陡然提高,“今日在场所有普通军民百姓,以及八品以下吏员,每人赐纪念银币一枚。其余人等,赐纪念金币一枚!
“万岁!万岁!万岁!“
发钱谁不爱啊?
广场上的欢呼声如山呼海啸,整个中都城都为之震动。
哈喇却又重新抖起来了,兴奋地抓住海都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我说什么来着?他这是疯了!马上就要和欧罗巴开战,他居然还减税,还大发赏赐!这不是自取灭亡是什么?“
海都却没有立即回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眉头紧锁。
“没那么简单。你以为他是在挥霍国库?恐怕你想错了。“
他缓缓道:“这些年,大元在各地开采的金银矿数不胜数。这些金银若是一直堆在国库里,与石头何异?如今借着寿诞之机发放出去,既能收买民心,又能促进民间商贸流通,这是一举多得。减税也是类似,他虽然减少了税收,却完全可以拿仓库里的金银来采买民间物资,不会耽误征战的。金银流动起来,减轻百姓负担,与民休息,这是放水养鱼之道。“
顿了顿,他继续补充道:“就算要与欧罗巴开战,大军从集结到出征,至少也需要一年时间。等真正开战,恐怕要到后年了。这段时间与民休息,待到大战起来时动员百姓,百姓更会毫无怨言。”
他虽然不服赵朔为天可汗,但毕竟是当世枭雄,经过刚才一系列的震撼之后,已经完全不会小瞧赵朔。
当然了,赵朔却不知海都的所思所想。
他吩咐一声,领着众侍卫回宫了。
蒙古诸宗王,各国使者也相继下了城楼。
领取纪念币的队伍井然有序,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接下来,更不得了。
百姓们最喜闻乐见的环节到了。
“华佗堂名贵药材,今日八折售卖!赔本售卖,只为沾沾陛下寿诞喜气!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王记酱园,所有酱菜今日七折!”
“老顺祥各分号,所有绸缎布匹一律半价!每个分号限一千匹,先到先得啊!”
“太白居今日酒水半价,菜品八折,为陛下七十大寿贺!”
……
各大商铺乃至于茶楼酒肆降价大促销,吸引着天南地北的宾客们。
中都城内还搭起了七十座彩楼,来自世界各地的名伶,在彩楼上进行技艺表演,中都百姓们免费观看!
回鹘绳伎在丈余高的竿顶翻腾,西夏角抵手赤膊相搏引得喝彩如雷。来自巴格达的幻术师从铜壶中倒出七彩沙粒,大理驯象人指挥白象踏着龟兹乐鼓点起舞,安南的巨大鹦鹉口吐人言,波西米亚的歌姬唱着充满异域腔调的歌谣……百姓们大开眼界。
到了晚上,无数灯具将现场照的亮如白昼,这些表演还在继续,直到天明。
非但如此,当天傍晚时分,城内挂起了无数彩灯,其数量比寻常的元宵节还要多得多。
更有爆竹声声,礼花阵阵,火树银花不夜天!
不知多少年过去,中都百姓,乃至蒙古宗王,各国使者都会回想起今日的盛况。
这是世界上最规模最大,最为华丽的典礼!
这是大元身为当世霸主的明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