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恒的声音没有情绪，但每一个字眼却都像是一记记重锤，不断的砸向迪恩的大脑。
“你不是警察，同样也不是法官，可以私自闯入私人领地，破坏他人仪式，制造恐慌混乱。”
“从现行的法律角度来看，你的行为不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非法入侵和危害公共安全，你现在，不也是一个私人审判者么？”
“就像你所认为的苏安一样。”
“你用你个人的道德标准否决了蕾拉活下去的唯一机会，这不同样是你的审判。”
“就目前已知的这些条件，两个人的生命结局，是短期内相继死去，还是由你这位审判者决定一死一生，选择权此刻就在你手上。”
“迪恩，我的话语只是提醒你，不要忽视自己做出的选择，同时也要认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在做什么样的事情，思考多全面一点，成熟一点，至于接下来，无论你做出何种选择，我不会阻止你。”
吴恒的目光如同深渊，将迪恩钉在原地。
“但无论如何选择，你都已经站在了你所唾弃的那个位置上，你成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审判者，而且当你此刻站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无法逃脱了，你所面临的只有选择，或者说来自于你的审判，和现行的法律没有任何关系。”
“你与站在你面前的苏安·格兰奇，本质上并无区别。”
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
浓烟的气味尚未散尽，混杂着草药、灰尘和绝望的气息。
鲁克太太紧紧搂着女儿，眼泪无声地流淌，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争论，只知道女儿最后的希望，似乎被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要亲手掐灭了。
苏安原本紧绷的身体，在听完吴恒的话后，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不再愤怒，只是用一种近乎悲悯和洞悉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迪恩。
她不需要再辩解，吴恒的话已经替她说出了她心中坚信的正义，是的，她内心清楚自己是一个杀人犯，是一个囚禁死神的罪恶之人。
但是她自认为自己没有做错，至少在她内心是这样的，此刻，她看到了迪恩身上那与她如出一辙的、源于善良，却陷入悖论的灵魂。
迪恩站在原地，如同被雷击中。
他低头看着手中卡尔·瑞德的诊断书和罪行剪报，又抬头看看吴恒好奇、平静的眼眸，再看看苏安平静中带着一丝了然的神情。
最后，目光落在蕾拉那张苍白、茫然、写满生命倒计时的脸上。
吴恒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引以为傲的正义外衣，露出了内里同样充满矛盾与抉择的血肉。
自诩的猎人，坚守的底线，在此刻轰然崩塌，只剩下一个赤裸裸的、残酷的问题：审判者与被审判者，拯救者与剥夺者，界限究竟在哪里？
而他，迪恩·温彻斯特，此时到底要怎么抉择！
“我......”
迪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到喉咙干涩，那用别人生命换取来的活跃心脏，正在剧烈跳动。
突然发现自己从没有认清过自己的内心。
手中的文件仿佛重若千钧，压得他灵魂都在颤抖，他彻底地愣在了原地，自己认知观被砸得粉碎。
“求你了，迪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