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争转而感叹道：“哎呀，已经很厉害了，咱们多少演员削尖了脑袋想往好莱坞钻，能在A级制作里打个酱油都算成绩了，你这直接是好莱坞男主，起点太高了。”
“运气好咯。”薛海依旧是用最简练的话应付着。
他并不想多谈自己在海外的发展，那对他来说更像是工作的一部分，而非值得炫耀的资本。
他是这么认为。
但别人只会觉得他是装逼。
徐争却从中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他身体微微后靠，摩挲着下巴，眼神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你说……要是以后有合适的本子，中外合拍，或者有国际背景的，有没有可能咱们合作一把？你挂个监制或者特别出演，这影响力，绝对不一样。”
嗐，混迹娱乐圈，哪有不健谈的？
所有的闲聊，最终都可能导向资源的对接和合作的可能。
薛海对徐争的提议并不意外，他笑了笑，回答得依旧留有余地：“峥哥有好的项目，本子合适的话，当然可以聊，我也一直希望能和国内优秀的电影人合作，做出更多有意思的东西。”
他没有一口答应，但也没有拒绝，留下了充分的想象和操作空间。
这种态度，既给了对方面子，也保全了自己的主动权和选择权。
“好好好，那咱们可就说定了啊，回头有合适的本子，我第一个找你聊！”
徐争显得很高兴，不管薛海这话有几分真心，至少渠道是打通了。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歌舞表演终于结束，主持人开始串场，介绍接下来的开奖嘉宾。
场内稍微安静了一些，所有人的注意力开始集中到颁奖流程本身。
徐争也适时地结束了话题，正襟危坐，目光投向舞台，脸上恢复了那种业界大佬的沉稳表情。
薛海也调整了一下坐姿，看似专注地看向前方，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和徐争的这番交谈，如同今晚红毯和内场的一个缩影，充满了试探、衡量与利益的潜在交换。
这就是娱乐圈、名利场的常态。
就和酒桌上谈业务是一样一样的。
没什么好惊讶。
灯光变幻，颁奖典礼正式进入紧张的环节。
第一个颁发的是一些技术类奖项，最佳摄影、最佳美术……台上的获奖者激动地发表着感言，台下响起礼貌性的掌声。
薛海平静地看着，偶尔随着众人一起鼓掌。
颁奖典礼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阵阵或激动或克制的掌声响起。
镜头不时扫过台下提名者的面孔，捕捉着那些或期待、或紧张、或强作镇定的瞬间。
薛海坐在第一排，姿态放松，偶尔和旁边的徐争低声交流一两句对某个获奖作品的看法，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的表情管理无可挑剔，既不会显得过分热切，也不会流露出事不关己的冷漠。
脸上带着笑容。
从始至终都维持着一种得体而疏离的旁观者姿态。
时间流逝，流程逐渐推向高潮。
终于，来到了表演类的重要奖项环节。
最佳女主角颁完，现场的气氛明显更加凝滞了一些。
接下来，就是备受瞩目的最佳男主角了。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提名者的VCR片段。当《流浪地球》里刘启那张带着倔强和成长痕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内场清晰地响起了一阵粉丝抑制不住的轻微骚动和欢呼，随即又迅速平息。
镜头也适时地对准了台下的薛海。
他微微抬着头，看着屏幕上的自己，脸上带着淡淡的、礼貌的微笑，看不出任何紧张的情绪。
手指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连一丝多余的颤动都没有。
徐争在一旁暗中观察，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这小子确实沉得住气。
这种场合，即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在结果揭晓前也难免心潮起伏，但薛海身上那种“与我无关”的气场太过自然，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虽说都知道他肯定拿不到奖。
但这个自洽的心理还是吓人。
可想一想他一场海外大型音乐节的收入是千万级美金以后，徐争就觉得无所谓了，因为对薛海而言，这些似乎是不太重要。
VCR播放完毕，开奖嘉宾在台上插科打诨，卖着关子，刻意拉长着悬念。
开奖嘉宾拆开信封，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对着话筒，清晰而缓慢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获得第32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男主角的是——”
短暂的停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王景春！《地久天长》！恭喜！”
“哗——！”
热烈的掌声瞬间响起，如同潮水般涌向舞台。
灯光追逐着站起身来的王景春，他起身与身边的演员们握手、拥抱。
对于金鸡奖给他这个奖项也不意外，因为《地久天长》在柏林电影节就是大获全胜，银熊影帝、影后全部收入囊中，颇有风采。
薛海虽说看不起欧三，但也觉得国内的人有点太过偏激。
他们嘴上说着能进欧三的电影、能拿欧三的电影都是罕见，丑化国内，一边有吹嘘这些奖项有多牛。
关键上面其实也挺看重欧三的。
所以就导致了一个问题出现。
他们这群人总是很矛盾。
时常出现左右脑互博的问题。
薛海认为金鸡比欧三牛逼是有前提的，因为他是好莱坞一线明星，有十几亿美金的一番票房大男主成绩。
金鸡对他来说是本土市场，就好比BTS在全球都牛逼，但也很看重南韩本土一样，欧洲奖项对他们来说，甚至不如南韩奖项来的有意义。
为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有美国奖项了。
但真要论事实来说的话，其实欧三要比金鸡强，因为金鸡都看欧三的趋势来颁奖。
可从薛海的角度来讲，金鸡意义才更大。
道理很简单，人总是会“恋家”的。
恋家也是一种文化自信。
这是好事儿啊。
镜头在这一刻，习惯性地扫过其他几位落选者。
段奕宏和涂们都是沉稳的前辈，面带微笑地鼓掌。
徐争也拍着手，笑容略显遗憾但依旧大方。
最后，镜头定格在薛海脸上。
他没有任何愣神或者失望的表情，几乎是在结果宣布的瞬间，就跟着大家一起抬起了手，从容不迫地鼓起掌来。
嘴角甚至还保持着刚才那抹淡淡的微笑，眼神平静地看着王景春走向舞台的方向。
那掌声，不热烈，也不敷衍，就是恰到好处的礼貌。
薛海整个反应，完美得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然，又让人感觉这并非表演，而是他真实的状态。
徐争一边鼓掌，一边用余光瞥着薛海，心里最后的疑虑也打消了——这小子，恐怕是真不在乎。
他不是伪装豁达，他是真的没把这个国内的最高电影奖项之一，太当回事儿。
这种认知，让徐争在些许荒谬感之外，对薛海的评价又复杂了几分。
台上，王景春开始发表获奖感言，感谢着剧组、家人、评委……
薛海在台下静静地听着，偶尔随着感言中的某个点，露出一个理解的、略带鼓励意味的微笑。
就像他不是一个竞争者，而只是一个衷心的祝贺者。
掌声不断响起，王景春捧着奖杯走下舞台。
薛海放下手，身体微微后靠，重新隐没在座位的光影里。
对于他而言，今晚的“任务”已经完成。
提名是肯定，落选是内定。
至于外界的议论，粉丝的意难平，黑粉的冷嘲热讽……那都是别人的喧嚣。
现在没法反驳。
明年就知道咯。
他微微侧头，对不远处投来关切目光的张若云和田溪薇递去一个“没事”的眼神，然后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将注意力转向了下一个即将颁发的奖项。
金鸡奖的影帝之争，对他而言，不过是漫长职业生涯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也就是直播有延迟，估计用不了多久，关于他“首提即陪跑”的讨论，或许会沸沸扬扬一阵。
吵的估计会是热火朝天咯。
黑粉们肯定开心了。
只是一个“痛打落水狗”的最好时机。
但薛海不太在意。
他只是拿出手机。
搜索一下欧阳那那的年龄。
2000年生人，已经19岁了，那没问题，可以开约了。
其实有些人就很蠢，很喜欢说一些为什么女明星都喜欢薛海一类的傻逼话，这很南坪。
长得帅啊！
霓虹的新田真剑佑，约过的女明星被曝光的就有八九个，你怎么不去问为什么女明星都喜欢他？
不敢想问这话的人有多屌丝。
迪丽热芭在《极限挑战》的花絮里都对人老珠黄四十岁的老猪发过花痴。
更何况是薛海这样一个风华正茂比偶像帅到不知道哪里去的顶级大帅哥，尽问点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