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地里议论别人,这种行为很不好。”
槐序走到安乐身边,轻描淡写的瞥了她一眼,看见女孩捂着红彤彤的脸蛋,又扫了一眼她的父母,两个长辈也摆不出什么威严的架子,尴尬的装作木头人。
他对此只是不屑的:“呵呵。”
一家三口没一个严肃的正经人。
……赤鸣前世也是在这种环境长大的吗?
她分明是个平淡又可靠的人。
后来更是如同锻钢之刃般冷冽残酷。
“下次不会了。”安乐歉意的说。
母亲想打破尴尬的气氛,主动过来热情的让槐序尝尝几样糕点,把店内最好的几种糕点一样都挑出来些,装在盒子里递过去,又送过去几张草纸,用来拿糕点。
女儿和她讲过,说槐序这孩子有洁癖。
她一直记着。
少年没有拒绝,迎着一家三口忐忑的目光捏起一张草纸,隔着纸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随手放在一边。
“不合口味吗?”安乐有些担忧。
转眼却见槐序又捏起来另一种糕点,也是尝了一口就放下。
店里所有正在售卖的各式糕点,每样他都拿一块,只尝一小口,然后丢到一起。
像是在寻找什么。
“太普通了。”
槐序毫不留情的点评道:“味道一般,不算多好吃,也不算特别难吃,普普通通,毫无特色。”
“价格没有任何优势。”
“经营多年也没有尝试过推出任何新品,永远都只有那么几样糕点,也没有改进过味道,太过古板守旧。”
“能够开到这种时候还没有倒闭,纯粹是因为附近没有什么强劲的竞争对手,同一条街区只有你们一家糕点铺子。”
“所以附近那家甜品店一开起来,你们的生意自然会变差。”
“它不仅涵盖了你们的经营范围,你们能卖的糕点它能卖,你们不能卖的它也卖,技术和口味上还做过改良和调整,价格上你们也毫无优势——怎么想,你们都打不过。”
“明明家庭教育这么开明,脑子也不像固执的蠢货,怎么做生意就愚钝了?”
他以极其专业的角度把每样糕点的优缺点都说了一遍。
倒推出制作过程的细节问题。
言辞犀利,毫不留情。
攻击性特别强。
安乐的父亲被训的像是个小孩子,讪笑着直冒汗,尴尬的不行,还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完全没有想到,第一次正式见面,会是这种情况。
自家店铺经营不善,人家直接找上门,挨个把问题指出来。
可是……
就算是知道一部分问题,也很难改变现状了。
目前糕点铺子的生意几乎彻底被附近的甜品店抢走,一整个上午都没来几个客人。
而甜品店到现在都还排着长队。
即便改进一点工艺,也起不到很大的作用,回不到过去的营收水平。
“有见过一个黑色头发,红色眼睛的龙女来附近买糕点吗?”槐序突然问。
“好像……有?”
母亲略一回忆:“不过,那是一周前的事了。”
“当时有个很漂亮的姑娘来买过一盒桂花糕,她是黑色的龙角,穿着一身看着很漂亮的蓝色圆领袍,还有一条保养的很好的龙尾,鳞片闪闪发亮,看起来特别滑,给人的印象很深。”
“嗯。”槐序淡淡的应了一声。
“有凳子吗?”
挨了半天训的老父亲终于解脱,手忙脚乱的跑过来搬过来两张凳子,摆在一个合适的位置,特意还留了点心思,让两张凳子挨得很近。
槐序先去销毁之前吃了一口的糕点,然后细致的洗洗手,回来擦擦凳子,随意的坐下。
女孩很自然的坐到他旁边。
坐姿端正,略有些拘谨。
尤其是父母笑吟吟的投来目光,她越发感觉不自在,脸蛋一会通红,一会又苍白,一会想到自己,一会又想起赤鸣。
而且槐序不是还要办正事吗?
怎么在这里……干等着?
爸爸妈妈又在想什么呢?他们望着我和槐序,会不会想一些……奇怪的事情?
会不会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坐在一起的模样,像不像关系很好的朋友?
女孩只觉得内心像是关着一只小鹿,在心房里到处乱跳,让脸蛋越来越烫,让心跳声越来越明显,可是一想到实际的情况,想到自己真正的处境,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槐序悄然侧目观察着她的反应。
觉得很奇怪。
女孩时而放松,悄然观察他的侧脸,看一眼就脸色羞红,坐姿异常安稳端庄,一会又忽然脸色苍白,每当父母的视线望过来,就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很不安生。
她怎么一直变脸?
这不是她自家的店吗?
她干嘛这么紧张?
是觉得家里的糕点铺子营收不好,所以丢了脸面?
还是担心被熟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