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家休息?”白秋秋又咬到舌头了。
“不然呢?”
槐序答道:“我受伤了,需要回去调养,既然你们都没有问题了,那我当然要去养伤和休息。”
“哦,倒是还有一件事要做。”
白秋秋急忙说:“对吧,当然有事要做!你准备做什么?”
“我得去看看赤鸣。”
“赤鸣?”
“就是安乐,平常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女孩。”
槐序说:“她这会正在烬宗的家属院休息,我得顺路去看看她的情况,不然没法安心。如果她醒了的话,就让她和我一起回家,否则太容易给她的父母招来麻烦。”
“……你们住在一起?”
白秋秋呆愣愣的问:“她也,也是你的朋友?”
她立刻想起很多在刚刚,选择性的忽略,却非常重要,其实根本不容忽视的事情。
譬如槐序和安乐总是一起出现。
譬如她之前还羡慕过某个被朋友娇惯的无忧无虑的女孩。
譬如槐序和安乐之间相处的,那种亲密的,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关系的氛围,那种一个人无奈又宠溺,一个人尽情撒娇和宣泄感情的相处方式……
真是自欺欺人。
自取其辱!
“嗯,为了确保安全,我和她住在一个院子里。”
槐序沉默一阵,又说:“至于关系,我,我和她……应该算是很特别的关系吧。”
是仇人。
友谊注定破裂,要彼此相杀。
这样特别的关系。
“抱歉。”
白秋秋恍惚的喃喃道:“我早该想到的,早该知道的,你,没错,这样一想也没错,毕竟那个位置已经有人了,我认识你也太晚,实在太晚,晚的让我感觉嫉妒。”
“你十六岁,这样对朋友,倒也没错。”
“毕竟只是朋友,对每个朋友都一样,也没有错误,你只是对朋友太好了,不像那种口头上支持的泛泛之交,你的品格实在太耀眼。”
“是我想的太多,不对劲的人其实是我……”
“可是这种事,你对我做的这一切,全力支持梦想,想要让人得到幸福,这种事不去想歪又实在太难。”
“但你真的清楚,你在做什么吗?”
不等槐序回答。
她又说:“抱歉。”
“是我太高看自己,也太低估你的品格。”
“你是英雄没错,是我憧憬的,想要的,渴望得到的人,是故事的原型,却又比故事更完美——你不仅仅只为我一个人而行动,你履行承诺,但不仅仅只有我的承诺。”
“而且你也有喜欢的人。”
“可是我又怎么能甘心呢?”
“仅仅只是止步于此,我不可能满意啊,就算是变成卑鄙的大人也没关系,我会让你知道的,槐序,所谓的朋友——你所做的这一切,会产生的可不仅仅是友谊。”
“虽然云姨是个叛徒,但她曾经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人有欲望,人会因欲望而前进。”
“我现在也有欲望。”
“嗯。”槐序轻轻点头:“我知道,你想要完成事业,主持正义——这件事我当然会帮你,毕竟这是你的理想嘛。想让你得到幸福,当然要帮你实现理想。”
白秋秋一时语塞,紧紧地咬着牙齿,神情不知是羞愧还是感动,她像是忽然被抽离了一切的喜悦,留存的诸般感情轮番上演,表情也随之不断地变化,说不出半句话。
她偶尔会觉得,怀里抱着的不是渴望得到的人。
而是一面闪耀的,光辉的镜面。
倒映着人的欲望。
她的身子紧绷着,静静地屹立在雨中,龙尾不安地拍打着积水,又灵活的缠住槐序的小腿,过了很久,才颓然的松开,很不甘心的说:“我帮你,你指路吧。”
“苦僧大师?”
槐序却微微转头,望见雨里有一位僧人赤足走来,衣衫破烂,却没有多少伤势,慢悠悠的来到近前,向他竖掌施礼,又去帮着躺在瓦砾上的南山客找回下半身拼回去。
“让苦僧大师送我也可以。”
槐序说:“东坊不安全,可以让大师送我们离开这里,你回去休息,让苦僧大师再送我去一趟南坊。”
“之后再让迟羽送我回家。”
“不可能!”
白氏的郡主斩钉截铁的说:“必须是我送你去!”
“这样的话……”
“半路上的客栈很多,说不定我还能有反悔的机会。”
“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