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蛇的瞳孔因而震颤,竖瞳一会收缩成细线,一会又圆瞪着,不敢相信自个听见了什么东西——老城主,一位真人,竟然真的在今日的寿宴上被人刺杀了。
若是旁人来说,赤蛇定然不信。
可是说这话的人是南山客,这人虽说像个烂泥一样,整天窝在自己的小杂货店里,但也绝不会在这种大事上说谎——再者说,他这一摊子烂泥都敢拿刀和人拼杀了,明显也不正常。
南守仁老城主真死了?
这样说,岂不是这一城的人都有危险?
可是,连真人都被杀了,槐序又如何能阻拦那个刺客呢?
赤蛇沉默许久,紧紧地皱着眉鳞,仰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试图用水流让自己清醒一点,尽可能的在这种关键时刻下达正确的决定,不要影响局势走向错误的方向。
“我能信你吗?”
赤蛇想起槐序昔日的事迹,郑重地问他:“若是你不成,我可就成了西坊的罪人,对不起我的兄弟们。”
“云楼城大乱,若是这时候出去找人,这一趟,注定有很多兄弟会死。”
“我希望他们不会死的毫无意义。”
槐序郑重地行礼作揖:“可信我一次。”
“我说到做到。”
“好。”赤蛇叹息,同样回了一礼:“今日我赤蛇信你一次,将西坊兄弟们的性命交托你手,但愿你不要让兄弟们失望,不要让兄弟们白白的流了血,却又得不到报偿。”
“若你所言为真。”
“云楼城今日的安危,也寄予你手。”
槐序说了白秋秋、迟羽和商秋雨三人的特征,着重提及商秋雨,说她可能会是一片发光的蓝色光晕,看不见人影,此刻应该就游荡在云楼城的大街小巷的某个角落。
赤蛇沉默的听完,叹息着去寻来三山。
西坊的人将会全部出动,除了必要的救治伤员和维护秩序的人手,其余人要全部散去云楼城各坊的各个角落,发动所有熟悉的关系,去找这三个人,履行承诺。
“莫要负了忠义二字。”
赤蛇平静地看着槐序的眼睛,轻声说:“兄弟们今天流的血够多了,每一滴都掺着背叛的苦味,我不希望再闻到那股子味道了,实在太让人心累,也实在太苦了。”
“定然不会。”槐序说。
他顿了顿,又说:“今日以后,西坊的兄弟若是没了门路,尽可以来投我门下,今日之内,所有战死的兄弟,我许他们一家人一辈子衣食无忧,再按照规矩,以十倍赠予钱财。”
“不需。”
赤蛇平静地说:“西坊缺的不是钱,西坊要的只有规矩和忠义,你不要负了兄弟们的义气,如此便可。”
“好。”
槐序沉默很久,认真的答道:“我答应你。”
他也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西坊的人已经散开,若是寻到三人的踪迹,便会以特殊的法符向天空发信。
而槐序则在寻人的空档,主动先去北坊的白氏大宅一趟,却见这里门锁紧闭,已经人去楼空,白秋秋不在此处。
倘若不在这里,她便只能是在东坊的港口。
云氏派来了青鸟。
正当思虑之间,他果然看见东坊的港口有一道辉光遥遥的升起,那是本就藏匿在东坊的催债人望见了白秋秋,冒着生命危险发了信号。
“去东坊吗?”南山客问。
槐序却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沉静的站在高处,向着其他几个方向遥遥的眺望,很快就看见一抹红色的辉光升起,紧跟着是接连几个蓝色的辉光,向着前者的方位移动。
“你去东坊,帮我多拦一会,别让人走了。”
槐序判断局势:“只要白秋秋够聪明,她可以拖延一会儿,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如果我不能在入夜之前杀了朽日的刺客,云楼城这一城的人都有危险。”
“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云氏的人今日定然是做了两手准备,若是白秋秋足够配合,就把她带回去关起来,废了她继续当一个无用的郡主,等着将来被人取走;若是不够配合,便在这里杀她。
白秋秋知道该怎么选。
前世她就没有选错,顺利的活了下来,留在云楼城。
商秋雨那边,却是一点都耽搁不了。
先前刚答应过赤蛇,不能辜负西坊人的义气,他自然要竭尽全力去阻止朽日的仪式法术在云楼城发动,救下这一城的人,完成自己的承诺。
并且商秋雨的移动方向,分明就是在朝着迟羽不断的靠近。
倘若她真的见到迟羽,那个笨鸟就死定了。
必须阻止她。
“你可得早点来啊,东家。”
南山客提着断刀,奔向东坊的港口,留下一句:“云氏的老婆子,我现在可砍不过她。”
“马上就去。”
槐序捏碎千机真人给的羽毛,短暂的借来真人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