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四。
真人寿宴是后天,千机真人会在明天找他谈话。
而商秋雨还在下坊区和各个坊区之间穿梭,似乎是在调查他的相关信息,也像是在谋划刺杀老真人的计划。
槐序思虑一阵,抬眸望见迟羽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她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眼眸里几乎没有神采,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抬头仰望阴沉沉的天空,或者一株松树上的鸟巢。
他想起与粟神的约定。
主动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迟羽面前,轻声说问:“迟羽前辈,你今天有没有什么需要专门忙的事情?”
迟羽看着他,缓缓摇头。
“要一起去喝茶吗?”
槐序说:“今天不是个适合散步的日子,适合呆在屋子里,我知道北坊有一家茶楼很不错,里面还提供表演,前些日子来云楼城的那个戏班子,也在茶楼里搭台唱戏。”
“一直修行也不好,得散散心。”
“张弛有度。”
“……不了。”
迟羽却望着他,苍白的俏脸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目光先是看着槐序的脸,又看了看站在他旁边,幸福的微笑的红发女孩,像是看见一束温暖的火炬。
而她不是同样可以带来热量的火。
她是吸取热量的冰。
兴许直到把人冻成倒死荒野的尸骨,她的性子也不能有丝毫的改变。
只会一昧的索取热量。
却不懂得如何给予他人温暖。
槐序同样看了她许久,注视着那双怯弱的眸子,看穿她所有的心思,却没有发出第二次邀请,反而点头:“好,既然这样,等到下雨的那天,我会去找你。”
“请你不要做错事。”
迟羽半敛的眸子忽然睁开,却看见槐序向她挥挥手,头也不回的带着安乐一起慢悠悠的走上离开的小径,顺路向匆匆赶过来的吕景三人说了今天的安排。
越过黑色石门,槐序和安乐走出烬宗,站在街头。
“我们去哪里?”
安乐提着灯,这会儿天色比之前亮了不少,可以看见远方连绵成片的楼阁的轮廓,他们已经在东坊的东边,再往东走就是东坊的港口,有许多西洋的商船往来于此。
槐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头望了一眼。
黑色石门侧面有一处淡淡的阴影,同周围的黑暗相比,要更加浓郁一些。
某个女孩口头上拒绝,可实际上还是跟来了。
“去北坊,糕点铺子。”他说。
两个人便一路悠闲的散着步,一个人提着灯,一个人背着手,像是逛街一样慢悠悠的走过长街,偶尔遇见感兴趣的东西,槐序就停步看看,一次性买下三份。
一份给安乐,一份他自己留着。
还有一份往身后不远处一丢,就像是随手丢个不要的东西,但是往往都会在半空忽然消失。
“槐序?”有人按着剑,漫步而来。
白秋秋今日没有穿着警署的制服,而是一身精致的黑色衣袍,版型设计是明显的男款,她把头发束起,裹了胸,仿佛英姿飒爽的少年,按着剑快步走过来。
她的红瞳目光灼灼的看着槐序,问道:“你们这是在工作?”
“不是。”
槐序随意的答道:“真人寿宴之前的几天,我们休假,现在没什么事情,所以逛逛街,顺路去北坊的糕点铺子一趟。”
“看看营收情况。”
“我也顺路。”
白秋秋说,她很自然的走到槐序身边,安乐在右侧站着,她就走到左边,像是普通朋友那样并肩往前走,然后说:“我要去糕点铺子里买点桂花糕。”
“一起去吧。”
槐序轻轻的应了一声,好像很有耐心,又很有技巧的渔夫看见鱼儿欢喜的咬钩,即将被钓出水面。
他刚答应,便看见有个老太太在面前出现,双手交互插于黑色筒袖,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袄,头上插着雕刻有狮虎的铁簪子,冷眼瞪着他,气势极为凶厉的堵住去路。
“云姨。”
白秋秋轻声提醒。
老太太不情愿的让开路,抄着手走在旁边,连路都不看,一直瞪着槐序。
“可悲。”槐序嗤笑一声,完全不理会她。
他领着路向前走,其余几个人跟在他身边,照旧还是按照散步的架势慢悠悠的往前走,时不时在路边的摊子或者商铺里买个感兴趣的小物件或者开胃的小吃。
白秋秋不说话,也没有买东西。
她一会儿看看严苛的老太太,一会儿又瞧着散漫的,随手挑了个棉花糖举着吃的槐序,还有他身边那个被照顾的无忧无虑的女孩,神情若有所思,却又不敢下决定。
快要走到糕点铺子所在的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