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秋雨幽蓝色的眼瞳竟罕见的流出一丝杀意,素来维系的神秘和优雅一瞬间就被击穿。
她紧咬着牙齿。
可这样却只能让槐序确认她的状态。
她确实是仅有一点记忆。
这种神情只出现了很短的瞬间,商秋雨转眼又恢复之前的表情,浅笑着,优雅的在屋内来回踱步,可是这种表现也丝毫不能挽回她刚刚的溃败,不能挽救形象。
“可笑。”
槐序毫不留情的嘲讽她:“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对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要求接吻,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不检点的女人。怎么,听见我愉快的同意,又听到我和别人有过经验,你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多可悲。”
“难道说,你一见面就理所当然的把我当成幻想里的某个人?”
“现在却发现,我根本不是?”
商秋雨停下脚步,她倚靠着窗台,目光眺望着远方的铅灰色云层,大街上人来人往,一阵阵长风自撑开的窗户贯入室内,吹动她披肩的长发,让她的神色愈发冷冽。
“我死后,你又认识了谁?”
她忽然转过头,表情平静:“你不用试探了,我记起来的东西确实不多,仅仅只是想起来你的脸和你的身份。”
“但仅仅凭借这些和我调查到的东西来推断,你的表现也绝对不正常。”
“你这会不应该在这里,不应该加入烬宗。”
“你应该像是一只可怜的,没有人要的小猫,流浪在街头,等着被我捡走。”
“谁把你变成……”
“你在说什么蠢话?”槐序却冷声道:“一见面就故弄玄虚,现在还要发什么癫,我是龙庭槐家的后裔,蒙受上主启示,怎可能落得那般狼狈的下场?”
“赶快说正事。”
“祭师让我配合你的行动,难道我的时间就不值钱吗?”
“我也有我的任务。”
他的神情冷漠,透着不耐烦。
可心里却是极为愉快。
能够看见商秋雨吃亏,看见她刚刚那种可笑的表情,简直就像吃了一颗酸梅味的糖,虚假的幸福,短暂的甜味,还有不知何处涌出的酸楚,一起来到心头。
原来你也会有今天?
如此狼狈的表情,竟然也会在你的身上出现?
他可不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也不存在什么内心无法填满的空洞,心确实在刚刚重生时失衡过,忧郁和纠结,为旧事而哀伤,可是如今他已经逐渐找回自己的步调。
归云节将至。
有人还在爱着他,而且他也要奔向他爱的人。
商秋雨?
呵呵。
……不值得留恋。
“杀一个人。”
商秋雨靠着窗台,手指扣着窗棂,漫不经心的说:“具体该怎么做,等时候到了,我会去通知你。”
她神情平淡,自初见起就挂着的浅笑消失无踪,眼神空洞的像是要吞没视线所及的一切,手指接触的地方正长出一簇簇的幽蓝色花朵,在室内飘起迷幻的烟雾。
但她并不表露心思。
商秋雨深知一个道理,太过浅薄的人是无趣的,是得到以后很快就会变得索然无味的,只有复杂的,越是接触,越是能够带来新的惊喜的人,才能让人念念不忘。
所以即便吃了亏,她也不在意。
不会当场扳回一局。
她会忍着,等着,然后找一个关键的时刻。
给人留下足够深的记忆。
她呼出一口气,勾勾手指,床上的斗篷和蓝色披肩自动飞过来,穿在她的身上。
戴起白色的兜帽,她的存在感瞬间变低一截。
她走过来,来到槐序的面前。
“做什么?”槐序装作不在意,挑起眉毛。
一双冰冰凉凉的手贴近他的脸颊,捧着他的脸。
商秋雨低着头,俏脸重新露出一抹神秘的浅笑,幽蓝色的舌头舔过淡粉的嘴唇,下一刻,他的嘴唇也感受到一股甜味。
冰凉的,迷幻的甜味。
触感柔软,带着几分湿意。
几乎一瞬间就把他拖进前世最深沉的梦里,拖入昔日迷幻而又虚假的幸福,想起云楼城的火,如同铅坠着心灵,万象都在黯然失色,属于商秋雨的脸,属于她的气息……
如此接近。
“还不错嘛。”
商秋雨舔舔嘴唇:“说话很硬,亲起来却很软。”
她的身影如梦幻泡影般消散,只余下一朵朵幽蓝色的鲜花,在屋内不断的蔓延,遍及各个角落,属于她的香味,她的气息,也在屋内缭绕不散,长风难驱。
跑的飞快。
屋内只余下被鲜花簇拥的少年,愣神的摸摸嘴唇,忽然跑到水池边上。
此刻,安乐和迟羽还在凉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