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派里有人窃窃私语,认出槐序是当日在会议上让隐狐剥皮挖眼之人。
是赤蛇的朋友。
西坊催债人,欠着此人的恩情。
可他也是方才铁剑门灭门一事的参与者,甚至有个小贩以性命担保,指认就是此人去找的罪证,将刀子递给云楼警署。
之前乌山一案,他也是当事人。
“你到底站哪边的?”有人挪了挪额上的白布,瞪着眼看槐序。
槐序接过女孩递给他的盒子,把枪收回去,左手托着盒子,右手背在身后,不急不慢的在这街心转了一圈,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他手里那个精致的礼盒,然后说:
“我送什么,得看各位想做什么。”
“今日云楼警署查案,诸位却拿着兵刃来到这灰街上,堵了前路,封死后路,是何来意?”
帮派里有人站出来,冷声道:“自然是讨个公道,要个说法!”
槐序瞥了他一眼。
此人是南坊福源客栈的老板,兼顾着走私的生意,背后是楼氏的一个子弟,平日里赚的钱大多都要交予主家,也正因楼氏的扶持,他的势力在南坊可谓是第一。
倘若今日铁剑门的事没有被捅出来,他才是南坊最有希望成为魁首的人。
可今日铁剑门事发。
大伙才晓得,原来南坊里还有人藏着这等绝世狠活。
难怪往日里,铁剑门总是豪横,同周边的帮派摩擦斗殴,素来都是谁也不怕,背地里藏着刀,自然也就升起几分杀意。
可铁剑门藏着掖着,明面上只排个中等,背地里势力如此豪横,都能被云楼警署找上门,像是野狗一样一脚踢死,南坊其余的帮派自然也被吓得不清,临时聚在一起。
生怕会变成下一个铁剑门。
……这是明面上的理由。
以槐序掌握的信息来看,这帮人的高层估计是奉了吞尾会的命令,领着人来此。
“如何讨得公道?”
槐序冷笑着问他:“想在这里被雷劈死?还是想被枪炮齐射,让人轰成满街碎肉?”
有人喊了一声:“我们的枪炮也未尝不利!”
梁左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电光闪过,喊话之人当场就被电的瘫在地上,不停的抽搐,口吐白沫。
他再一挥手。
云楼警署的持盾手沉默的举着黑色大盾,向前迈出一步,宛如一座无言的城墙。
这些都是永州梁氏带来的人。
昔日的九州老卒。
他们一往前走,再一举枪,帮派那边就泄了气,众人被吓得后退几步。
“非得打一场?”槐序又望向梁左。
“令如山。”梁左只答了这一句,配上他那古板的神情,有一种莫名的杀气。
屠刀举起来有多凶厉,在场的人都见过。
铁剑门尘埃落定,尸体都还没来得及收敛,站在灰街的一头,尚能看见碎石下压着的断手断脚,不少狰狞的残尸让一些没怎么见过血的人瞅着都面色发白。
可帮派里的人退了几步,竟然又被裹挟着重新站回去,再往前走了几步压上去。
腾起一股杀气。
槐序看的明白,是吞尾会有人藏在里面,使了法术,让其他本来没有杀念的人也被迫上前,倘若真的打起来,便是云楼警署也讨不了好,要被人暗算,来一下狠的。
“非得打一场?”他又问帮派。
“自然打一场!”
“讨个公道!”
“宁愿在这里站着死,也不想被人钝刀子割肉,一点点耗死在家里!”
南山客悄然传音:“老爷子本来没想下场,但云楼警署办事不够利落,打个铁剑门就吃这样大的亏,若是正面和南坊联合起来的帮派对碰,免不了损兵折将,两边都讨不了好。”
“帮派里有不少都是旧人,老爷子念旧情,也不想伤了他们,坐视争斗扩大。”
“所以遣个人过来,要先把争端按下去,徐徐图之。”
“你要小心。”
槐序拿着木盒子,看了一眼南山客,又走到福源客栈的老板面前,将盒子递过去:“既如此,你是领头的,就把这东西拿上吧,稍后还得给你传几句话。”
“什么玩意,神神叨叨的?”福源客栈的老板不屑的抢过盒子,掀开一看。
里面只有一枚楠木刻的令牌。
上有一个‘仁’字。
老板腿一软,捧着盒子就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