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闪过,当空悬浮的盖有真人印记的纸页被一只右手摘走。
梁左捏着这张纸的边角,面无表情的缓缓用力,伴随一阵雷光闪烁,伴随着警署成员宣读铁剑门的罪状,纸上的真人印记越来越淡,最终只听‘刺啦’一声。
铁剑门的护身符,没了。
半空,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叹息。
梁左高抬右手,一束耀眼的雷枪骤然出现在掌中。
其形若枝杈。
其声若铁石刮过玻璃,噪的令人头皮发麻。
闪耀的电光纵使是在白日,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倘若直视,仍会让人双目灼痛。
这便是师承天师府惊蛰公的永州梁氏所修的正法。
惊蛰一系,【辟恶众】。
‘嗤!’
不听轰鸣,却听见一声仿佛烧红的热铁投入冰面的声响,耀眼的雷枪向前射出,贯通厚重的铁门,又一连贯杀门后埋伏的数位标准级武夫,化作一株雷树在内部炸开。
原先的灰色石头屋顶也冒出耀眼的电光。
而阻挡前进的厚重铁门,只余下一个缓缓流淌着金属液体的高温空洞。
可以直接看见内部被肆虐的一塌糊涂的环境。
梁左一挥袖子。
无视高温,黑色布靴离地一尺,负手独自向内部飘去。
周身不时闪烁电光。
劈碎拦路的一切阻碍,径直的向深处前进。
众多持盾警员大踏步的跟上,列成队形向内推进,其后是众多枪手,再后则是一位位法修。
法术制造的寒风贯入室内。
高温迅速冷却。
凝固的,丑陋的黑色铁渣,被一击雷枪轰碎的地面,踏过一双双铁靴,碾碎了焦糊的尸骨,沉重的盾牌仿佛城墙一样沉默却又不容阻挡的向前缓慢的推进。
其余队伍也在持盾者的掩护里,仿佛黑色的洪流般涌入门内。
“走。”槐序提着枪,一挥手。
白秋秋下意识的按着剑,跟在他的身边,同安乐和迟羽等人一样服从他的指挥。
一行人跟在队伍的末尾,进入铁剑门内部。
踩着写有功绩的纸页。
踏过残破的血衣。
昔日之功,难挽今世之罪。
“门主!”有人仓惶的逃进堡垒深处,站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大喊:“我们有内鬼,藏起来的账本和祭品都被发现了,梁左那个疯子,他把咱们悬在门前的真人印都给撕了!”
“门主,您快点出来吧!”
“再不出来,我们就要,就要……”
他不慎伸手推了一下门,却发现往日里紧锁的雕花木门这会竟然没锁,本该是召开会议,商议对策的屋子里,却飘出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还有烟尘飘出。
门扉缓缓敞开。
‘砰’的一下撞上内侧的尸体。
但见屋内悬挂着一根根血红的绳索,吊着本该召开会议的铁剑门大部分高层成员,连有过合作的不少商贾与外来者竟然也在此处,全都成了被吊死的干瘪尸体。
屋内一片黑暗,没有开灯,也没有烛光。
深处却有血红色的光芒闪烁,一阵阵清晰的心跳声回荡在屋内。
一见有人进来。
吊死的尸体们一点点的在半空转过身,眼眶的空洞仿佛在注视来者。
而铁剑门的门主却丝毫不惊。
他坐在最深处,紧挨着身后仿佛血囊般的庞然大物,在一声声心跳似得搏动声里,缓缓睁开血红色的双眼,望向被吊上半空,不断踢蹬着双腿挣扎的门人。
“何必呢。”
铁剑门门主叹息:“我们铁剑门流过那么多的血,淌过那么多的汗,先人们付出的一切,还没赚回多少,你们这帮后来者就想夺了我们的权,摘走我们的果子?”
“永州梁氏,师承惊蛰公,崛起两代,占据一城之土,门中足有两位真人在世。”
“您何必要惦记我们这小小的一块地方?”
雕花木门轰然破碎,耀眼的电光照亮黑暗的屋内。
悬吊的尸鬼们还未来得及脱离,便被焚成灰烬,化作地上的一蓬蓬土灰,刺耳的电流声却仍未断绝,电光还在闪烁。
本该曲折弯绕的室内,被人硬生生轰出一条直路。
梁左负手而至,一袭黑袍,飘在半空,离地一尺有余,神情照旧是古板的很。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冷漠地俯瞰着深处的铁剑门门主:“我并非代表梁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