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左一派是一把极凶厉又古板的刀,他们守规矩,看重个人的能力,只要你愿意守规矩,又有能力,他们自然也愿意给予一些帮助。
先前不愿意与白秋秋合作,便是认为云楼白氏的大小姐乃是千金之躯,来此地怎会是想做事业?
估计只是一时兴起,来玩闹。
“终究还是得弄脏手。”
槐序叹息一声,招招手让吕景把人提着跟上,而他则提着剥皮的刀子,慢悠悠的走过生着铁锈的围栏,走进后院里,四下巡视一圈,找了个笼子打开。
“弗乱动。”
他伸手一拽,便从众多惊恐的咩咩直叫的羊里拽出来一头,使了个法术一按,小羊便不再动弹,只能恐惧的看着刀子抵住脊背,缓缓刺入,又忽然停下。
血涌出来。
浸湿小羊白色的毛皮。
本该挣扎乱跳的羊却丝毫动弹不得,任他一点点把脊背划开。
槐序皱皱眉,左手扶着刀,右手探进伤口一拨,羊皮褪去以后,竟然又露出一层人皮,羊的体内还藏着一个小孩子的脊背。
他没有停下动作。
此术他自然识得,乃是一种邪法。
将新剥的动物皮盖在人的身上,再施以法术,就能让这张皮像是本来就长在人身上,把一些小孩子,甚至是成年人,随意的由人变化成牲畜,很难被破解。
若是没有识货的人解救,或者遇上某些高人,被变作牲畜后,死的往往都极为凄惨。
他下刀看似粗暴,实则已经暗中用了专门的解法,可以将这张长在人身上的动物皮再剥下来,又以粟神的权柄进行简单的医治,确保内部的人不会受伤。
原先还在不停求饶的老翁已瘫在地上,喃喃着:“坏了,坏了,有内鬼。”
若是没有内鬼,又怎会被人径直找上门来索命?
定然是有人出卖!
过了一阵,槐序丢掉刀子,提溜着小孩的肩膀把人从羊皮里弄出来,忽然又拍拍孩子的头,原先只会咩咩叫的孩子便清醒了,吓得哇哇大哭,胡乱挣扎。
他随手把人放在地上:“好了,这剩下该你们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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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坊街上,警署的成员仍在与帮派对峙。
刘顽石几次喊话,铁剑门主事的人却迟迟不出来,就是在这里硬耗。
“拿真人手令!”
有人在屋顶探出头,向刘顽石大喊:“没有真人的命令,谁也别想治我们的罪!”
“我们为云楼城出过力,流血又流汗,如今我们什么罪过都没有,什么错事都没做,清清白白!你们却要断我们的生路,绝我们的性命,想让我们的兄弟流血再流泪!”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刘顽石单手拄着一柄足有半个门板宽的重剑,原先的袍服已被脱掉,取而代之是整套的黑色甲胄,闪烁着法术的红光,他仰首望向屋顶那人,语气肃冷,毫无人情味:
“既然无罪,为何不敢让我们进去调查?”
“分明是问心有愧!”
“再敢抗命,杀无赦!”
此言一出,灰色石墙后躲着的帮派成员顿时沸腾起来,一个个的唾骂和叫嚣,说:云楼警署哪是来治理云楼,维持安稳的秩序,分明就是一群世家养出来的刽子手!
正当剑拔弩张之际,街巷里又忽然出现不少人影。
是住在南坊的居民。
铁剑门的人竟把住在附近的居民都喊出来,什么也不做,就让他们看着。
看看云楼警署的人要怎么对待老真人的旧部。
对待维系秩序的帮派。
只要讲规矩,要脸面,就得顾及他们这一手。
可梁左的人不讲这个,他们只听命令,只管做事,是一柄高举起来就不分敌我的屠刀,行事素来就以酷烈而饱受诟病,遭人唾骂。
署长个老狐狸,派他们来这里。
就是要见血。
如今无非是名声再受损一次。
一把刀,可不在乎名声。
刘顽石向右伸手,宽厚的手掌接过来一把沉重的黑色手枪,他缓缓的抬起枪口,对准楼顶的人。
那人不闪不避。
高举双臂。
一道电光闪过,刘顽石身边忽然多出一人,按住他的胳膊。
梁左,亲自来此。
“来了!”
但听远处一阵骚乱,白秋秋领着几个人,赶来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