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说倒也合理。
以古老时代的神明的骄傲,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可他仍然不敢放松警惕。
本来眼下的计划只是加入警署,完成初期的修行资源获取,按部就班的向前走,可是身边却有粟神这样一个大麻烦突然跳出来。
以他的能耐自然不惧对方。
可是对于他来说,粟神终究是个不在原先计划里的变数。
不能让对方脱离视线。
否则会导致原有的很多信息出现变化,一部分计划肯定要受影响。
而且谁也不敢保证,这样一尊昔日的大神会不会在离去以后,制造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祂现在是很虚弱。
只要祂真的是粟神,这会儿的虚弱做不得假。
一百多年前的灾劫里,祂曾扮演过非常关键的角色,因此下场也是极为惨烈,其伤势绝非时光流逝可以自然痊愈。
即便是他现在的状态,只要付出一点代价,也能杀了祂。
可是祂毕竟是神。
是昔日的先人点化出来,用以统御天地的个体。
只要存在,就是一种古老秩序的显现。
位格很高。
倘若被祂溜走,祂又铁了心要整出一点大事,最终的结果只怕不会太好。
“容我留在此处一段时日,可好?”
古老的神明主动提议:“就以粟小满之名,留在你身旁,帮你处置一些日常的琐事——我需有一个安稳的居所,便于休养,同时也是还掉欠你的情谊,续上缘分。”
“你祭过我,便算是我的信众。”
“我受了祭品,又受了你的恩情才能苏醒,不至归于天地,总得帮你做些事。”
“等我恢复些元气,便能助你。”
“可好?”
“……等我想想。”槐序稍加思考,他觉得粟神的提议其实还可以,只要祂愿意订立人与神之间的契约,确保互不伤害对方的利益,倒也能够容留这个助力在身边。
以粟神的位格,即便苏醒,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发觉。
只要近段时间不会有天人过来。
他完全足以庇佑对方。
而且一尊古老时代的神明定然知道不少本该被埋没的秘密。
说不定就有某些事情,连他也不知晓。
留在身边很有好处。
况且他也不可能真的把粟神放走,光是一想到会有一个计划之外的神明在外面到处转悠,他就觉得极为忧虑,担心计划受到影响,恨不得赶过去立刻将对方灭杀。
而留在身边就不同。
一来他可以根据立下的约来监视对方,确保自身利益不会受损。
二来他可以得到一个可靠的盟友,一张哪怕丢出去,也很有份量的手牌。
倘若有一尊存世的神明在身边,也可以给几件麻烦事多加个保险,多一种处理的办法。
念及此处,槐序便说道:“可以,但我们必须立约。”
“立约?”粟神眼眸微微睁大:“你还懂这个?这可是我们的时代都属于秘密的仪式,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具体施行过程更是仅有数人知情,你从何处得知?”
“你想立什么约?”
槐序稍稍回忆,想起一种最保险的契约。
那是他在朽日的典籍里见过的内容,可以确保双方的平等互利,绝不会伤害到彼此,也并不复杂,不需要进行繁琐的准备。
根据记载,这种契约只是存在,但从未有人与神达成过此类约定。
契约的原名也遗失了。
除了这个契约之外,他当时记下的其他契约所需要的手续都太麻烦,而且需要准备的材料一时半会根本凑不齐。
拖的时间太久,他怕出问题。
他讲了一遍大概流程,然后问:“立这个约,你接受吗?”
“你确定?”她的眼神有些奇怪,这个约倒也没什么问题,在古老的时代她便见过一些小的神明与凡人立下过这个约,通常是与唯一的祭司所立,象征双方密切的关系。
凡人寿命有限,众神与天地同存。
所以需要这个契约。
让神与人之间永不背叛,互不抛弃。
纵使寿命逝去,人的灵性亦可共存于世,陪伴神明。
直至时光的尽头。
可她乃是象征社稷的大神,从来就没有过单独的祭司,享受的一直是国祭,连龙庭之主也不能算是祂的祭司。
更不可能有人向祂提出订立契约。
“确定。”
“真的确定?”
“不然呢?”
槐序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难道还有比这个契约更牢固,更能确保安全性的吗?”
他即将布局南坊诸事。
可不想在这种节骨眼上,出现任何变故,影响计划。
因此直接选择最保险的办法。
“汝之所言,却也无过……”
她忽然换了一种奇异的腔调,连语言也变成古老时代的方言:“既如此,便立约吧。”
“吾乃稷神,与汝订立永世之约。”
“直至山与海的尽头,直至日与月的失坠,直至归墟吞没我们的世界,直至万物万象之灵性坠入最终的寂灭——我们永不背弃,缔结永世的约,共同步入时光的尽头。”
“此乃人与神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