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0万啊。
她存了好多年才存下来的。
这会儿算是白干了这么多年。
“不行,我得马上发歌止损。”张乐汐道。
宁修远也不反对。
“我现在还没和你们签约呢,这钱你们可就分不到了。”张乐汐道。
宁修远笑道:“你这才30出头就有点迷迷糊糊了,歌曲协议里有,我拿分成。”
张乐汐:“……”
“发吧,不用顾虑太多。”宁修远说完就离开了。
张乐汐见宁修远都发话了,便也没有故作矜持,到了晚上8点,直接把歌给发了出去。
甬城,晚上8点半,一处高档酒楼。
“唐总,我干了,您随意。”
唐尧坐在主位上,眼前10几个来敬酒的肥头大耳。
这些人他都不认识,应该都是一些平日里没资格见到他的小鱼小虾,其中甚至有个把奔驰钥匙挂在腰间的小卡拉米。
他眼眉都没有抬一下。
唐尧于10年前靠上渔业公司,捞了笔狠的,从那以后就彻底发迹,现在手握城市智能停车、污水处理之类好几家公司,在甬城也算得上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之前有人在网上拍段子,拍到他那豹子车牌,下面一堆人以玩笑的口吻说他出了甬城才知道打残人违法。
他哪儿有那么蛮横霸道。
“唐总,小阿月在休息室等您。”助理扭到了唐尧身边,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唐尧的眼眸这时候才有了些许神采,他站起身来,不顾那10几个脑满肠肥的围夹,径直离去。
他进了房间后,那腰间挂奔驰钥匙的矮胖中年才嘀咕一句:“有钱了不起啊,穷人不是人啊。”
他一开口,旁边的人便脸色大变,赶紧离他远了一些。
休息室。
唐尧见到了小阿月。
小阿月是甬城头部主播。
她今天来,是想采访一下唐尧。
一来博流量;二来算是接触了本地刀枪炮,给自己脸上贴金。
小阿月长得很漂亮,但唐尧对她不感兴趣,她约了他大半年了。
今天答应她,纯粹是因为她的眼睛很像一个人。
“唐总,我们开始吧。”小阿月坐在唐尧对面。
她穿得很清凉,唐尧却只盯着她的眼睛看。
“唐总这么盯着人家,人家害羞呢。”小阿月娇羞道。
唐尧面无表情,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道:“三个问题。”
小阿月脸上的娇羞瞬间一僵,旋即点了点头:“唐总,请问您有遗憾吗?”
这是套路。
面对大人物,不能上来就聊事业上的事,得攻心。
她也不是照本搬科的瞎玩套路。
唐尧近两年比较在意名声,还出了一本书,叫《唐尧的二十年》。
书里有一段为数不多的私人生活描述。
唐尧在10几年前有个女朋友,后来分手了,分手的原因没有说,唐尧自己说有点遗憾,但那是他的人生经历,不是负担,他变得更加成熟,更加一往直前。
她打算从这里挖一挖。
不然的话,三个问题能问出什么来?
她需要跟唐尧好好接触,只要能攀上这个大佬,她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我哪儿有什么遗憾。”唐尧淡淡一笑。
他身家几十亿,在甬城走哪儿都是座上宾,他还能有什么遗憾。
“也是,唐总这么成功,是我冒昧了。”小阿月挤出一丝笑容,继续问道,“唐总,那您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唐尧依旧想淡淡一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眼前也是一花,小阿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干净透彻。
“尧哥,为了感谢你帮我找到出租屋,让我没有被房东坑,我请你吃我拿手的炒年糕。”
“尧哥,你在城市里也是一个人,不嫌弃的话,以后我做饭给你吃呀。”
“尧哥,我这辈子要经常晒的,这样,你忙的话,钥匙给我,我给你晒被子。”
那双干净眼睛的主人的声音也很干净。
她整个人都很干净。
简单的高马尾,简单的卫衣,简单的指甲……搭配起来,她素素的,像一汪清泉,总能让唐尧的心瞬间宁静下来。
唐尧说了个好字。
不多时厨房传来忙碌声,紧跟着就是满屋子喷香。
她的炒年糕非常好吃,唐尧一吃就是3年。
她的炒年糕也非常旺他,他从一个卖鱼的,渐渐认识了渔业公司的中层,两年就攒了十二万,足够首付,他打算跟她结婚,三年抱俩,过上有钱有闲,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
不料,次月,也是他书里提到的遗憾。
她父亲病了,癌,前边就需要十万。
那时候他很纠结,她父亲的病肯定治不好,十万是肯定要花出去的。
还好,她很懂事,她主动离开了。
她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所有联系方式都彻底清除干净,但他知道她是本地一个小渔村的。
他当时很难受,却又庆幸她替他做了决定,省了十万。
那十二万没拿去买房,而是搞了个公司,靠着跟渔业公司的关系,他从此发迹,成为了现在的唐哥。
去年的时候,他在甬城一个县里见到她,她已经嫁人了,开了家炒年糕店,日子过得还行,他在吃完后,放了一包钱,算是对当年愧疚的一点点补偿。
回来后,他就写了自传。
他哪儿还能有什么遗憾。
他已经补上了。
至于喜欢吃的东西……
炒年糕,也没当年好吃了。
“唐总?”
“唐总?”
小阿月的声音把唐尧拉回现实。
“哦,没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唐尧道。
送走小阿月,唐尧有些闷得慌,从酒楼出来,他独自走在大街上。
“……我们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桥
到对方心底瞧一瞧
体会彼此什么才最需要
别再寂寞的拥抱……”
一道歌声从旁边的车里传出,歌词一下就击中了唐尧,他怔了怔,旋即看向车内,一家三口,等着红灯,其乐融融。
唐尧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去问什么歌,叹了口气,走向了城市的黑暗处。
“妈妈,那个叔叔好奇怪,大人也会哭吗?”车里的小女孩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