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在艾利克斯这个新兵蛋子面前,得到了充分的情绪价值,果然,脑袋里面都是肌肉的罗马人,还是要希腊人教导。
警察和抗议者的混战当中,不知是谁点燃了一辆停在广场边缘的马车。马受了惊,拖着燃烧的车厢狂奔,火焰在它身后拖成一道橘红色的尾巴。人群像被劈开的水浪,向两侧退去。
有人在喊摩萨台,有人在喊巴列维,当然怎么能够缺少真主呢,这些喊叫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名为恐惧的噪音。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跪在地上,把头埋在男人的怀抱里。她的前方,几个年轻人还在捡石头朝着对面扔,果然,在手无寸铁的时候,人类还是返祖了。
暗中的英美观察员隐藏的很好,脸色轻松的看着混乱愈演愈烈,就好像是在观赏一副插画一般评头论足。
“你知道吗?”几个用英语交流的情报人员,眼见着倒在地上的受害人,额头正在流血,淡漠的进行讨论,“他们喊的那些名字,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其实都不重要。”
经过两年的禁运,失去了一切变现渠道的伊朗,终于开始乱起来了,看不见的大手正在发挥作用,德黑兰的店主们在火速为自己的店铺加装木板,如果有铁栅栏的话,他们也会的,只不过那需要时间。
摩萨台那边已经在着手平息冲突,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命令通过国王巴列维的王宫传来,国王巴列维认为摩萨台首相对当前的混乱局势负有责任,发布命令解除摩萨台的职位,巴列维还是抓住了机会,对摩萨台动手了。
出现德黑兰市民的伤亡,巴列维此时发难似乎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巴列维的国王命令,这一次遭到了摩萨台的抵制,颇有一种此乃乱命概不奉诏的意思,摩萨台的坚决态度不但打了巴列维的脸,也让德黑兰的英美情报人员感到出乎预料。
再把巴列维的命令当做放屁的同时,摩萨台通过控制的警察部门,迅速逮捕了趁机进行打砸抢烧的暴徒,反制不可谓不坚决。
摩萨台并不软弱,相反他并不是没有想过要推翻巴列维,这就要提及摩萨台这个首相和巴列维这个国王的关系了,两人很像是北周和隋朝的关系。
摩萨台母系是恺加王族,父亲这边也有恺加血统,老婆也是恺加王族。摩萨台本人虽然年轻的时候骂过恺加,但他能攻读学位成为法学大佬也是恺加家族鼎力支持的结果。
恺加王族正是巴列维王朝之前的伊朗王朝,换句话说,巴列维和摩萨台都是伊朗王朝的的重要成员,摩萨台年轻的时候,这个国家是他们家的。只不过恺加王朝,被巴列维父亲为首的军人集团给推翻了,在摩萨台眼中,巴列维一家都是篡位者。
巴列维不像是英国王室那样统而不治让出权利就算了,竟然还想要在在二十世纪搞君主集权,简直不可理喻。
而处在巴列维的角度,他也有心中恐惧的地方,摩萨台本来就是前朝王室,支持者还比自己多,巴列维他的父亲还被迫流亡,他绝对不能允许摩萨台架空自己,两人只是没有撕破脸,实际上是水火不容的政敌。
面对出现的混乱局势,摩萨台直接把解职的命令顶了回去,并且用支持首相的警察部门开始对趁机作乱的群体进行逮捕。
摩萨台的反击,让巴列维瞬间懵了,他没有想过概不奉诏的后果,整个人一下子陷入到了父亲被迫流亡的惊恐当中,好在在这个时候,德黑兰英国大使馆的外交官来到了王宫,经过通传,布朗出现在了巴列维面前。
看到这个平时威风凛凛的国王,在这个时候却这么狼狈,布朗想起来了巴列维那个和英国作对的父亲。
曾几何时巴列维一家都是英国的敌人,现在却成了英国要扶持的对象,真是讽刺。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布朗直接开口询问道,“国王陛下对现在的局势,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我有什么可说的,摩萨台有议会的支持,民众也支持他,他不论从民意还是法律都占据了制高点。”巴列维此时颇为狼狈,一开口就是失败主义。
布朗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废物,不过这样的废物也不会脱离掌控,半晌才开口道,“大不列颠的意思是,国王陛下应该逮捕摩萨台,英国会维护合法的伊朗政府,同时美国和法国,也会在道义上对国王陛下进行支持。”
巴列维没有政治强人的一面,虽然在平时他总是展现这方面的形象,但实际上从巴列维的父亲被迫流亡开始,巴列维王朝就已经结束了。也是因为巴列维根本没有广泛的支持者,比起摩萨台的支持者可以说差的远,新旧王朝的代表才能够在伊朗诡异的同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