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比亚的石油分布也主要在英国托管区,科曼切掉的靠近阿尔及利亚的部分,并非利比亚的主要石油产区,只占全国石油储量的一小部分。
不过这一小部分对一个中等国家也很多了,比叙利亚的全国产量还高。
加上阿尔及利亚本身的石油资源,覆盖法国的国家需求绰绰有余,人总不能太贪心,能在这个时间做到这种地步已经不错了。
只要正式划界结束,那条科曼线以西的土地,就将会成为法国合法的领土,现在法国的主要诉求就是希望利比亚能够接受现状。
“利比亚人已经不亏了,那片毫无价值的沙漠戈壁,只有利比亚总面积的十分之一,法国和未来独立的利比亚友谊,不比那点土地重要多了?”
科曼听完德拉维捏上校转述利比亚当前的态度,不以为然的做出评价。
可能蕴含一个叙利亚全国石油产量的土地,也在科曼口中被评价为毫无价值的戈壁沙漠,要是没有一些沙漠绿洲,温泉之类的地方,那就是一点价值没有。
但就算是一点价值都没有,法国也要了,现在与其注意利比亚的态度,反而英国人的态度更加重要一些。毕竟人家也是主要托管国家。
关于利比亚王国是否会出现的前夕,法国这边换了一个新的对话代表,这可能会带来一些变数,英国驻军司令布莱克少将也很关心法国的态度,邀请了新的对话代表见面,一见面顿觉见面不如闻名,代替法国上校的是一个法国少校?这简直是对大英帝国的侮辱。
科曼当然知道自己军衔低,对这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也一点不意外,摊开德拉维捏上校准备的文件,“现在我们谈一谈,关于南部领地方面提出的自治,所谓的自治无非就是谁给钱,他们就跟谁自治拥护谁,我对当地人没有偏见,事实如此。”
“少校先生认为,南部部族的看法无关紧要。”布莱克少将着重提及了科曼的军衔,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他就是想要这么说。
“虽然说无关紧要可能有些太直白了,但事实如此,当然我们会在文件上面表达足够的重视。”
科曼信誓旦旦的回答道,“尊敬的布莱克少将,利比亚三方势力,主要是东西问题而不是南北问题。主要人口在英国托管区,我们当然是尊重英国的看法,这也是尊重现实,但是,考虑到英法两国现阶段国际社会的角色,我想这个尊重应该是以互相尊重为基础。”
英国人最好是马上把二战之前的超然地位概念抛弃,现在法国已经不是必须要屈从英国地位,才能保住既得利益的国家了。
英国连自己的利益都保护不了,又有多少余力和法国背靠背?
“年轻军人的冲劲令人惊讶。”布莱克少将听了科曼这一番不算客气的论述,虽然还在笑,但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正准备再说些什么,门在这时被无声地推开。
伊德里斯走进房间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白色长袍边缘已经磨损,羊毛编织的塞努西教团徽章褪成了沙漠黄昏的颜色。六十三岁的老人拄着枣木手杖,眼睛却像沙漠夜空般清晰锐利。
“伊德里斯先生。”布莱克少将稍微表现了一下尊敬,目前利比亚的主流看法是成立王国,而伊德里斯就是内定的国王,几乎没有竞争对手。
“请继续你们关于我国家的讨论。”伊德里斯用流利的法语说,手指抚过三张地图,“我只是好奇,当你们划分‘势力范围’时,是否有人测量过贝都因人的迁徙路线?或者知道费赞的地下水脉在哪里交汇?”
“我想这个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的重点。”科曼不慌不忙的回答,“欧洲国家在非洲划界的时候,从来也没管当地人是怎么想的。”
对于一个当地领导人,哪怕未来是利比亚王国的国王,科曼一样半点好感也欠揍,尊重不是完全没有,但也相当有限。
英国因为国家属性的问题,只要有条件,肯定是希望扶持一些封建主之类的人物。
如若不是莫卧儿帝国已经没有合适的人选,没准英国人离开英属印度都能把莫卧儿帝国拉出来,套上一个王国壳子再走。
“一番纯粹的帝国主义论调。”伊德里斯看了一眼布莱克少将,然后目光落在了科曼身上,法国人本来就比英国人难说服,眼前的新代表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