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电子音效猝不及防地扎进李梦瑶的耳朵里。
“滴嘟~滴嘟~滴滴滴嘟~”
“嘟！嘟嘟！”
这声音...太熟了！
方宇偶尔回来，也会抱着那台宝贝似的红白机打到半夜，就是这“超级玛丽”的调调！
李梦瑶心里刚刚涌起的对新工作的期盼瞬间蒙上一层阴影。
这厂长...面试时间在办公室打游戏？
也太不靠谱了！
这念头刚闪过，就听里面“噗”的一声闷响！
她下意识地抬眼，办公桌后坐着的人影正狼狈地喷出一口茶水，水珠溅在桌上几张文件上。
隔着一点距离，光线又暗，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李梦瑶心里那股膈应劲儿立刻就上来了。
她几乎能猜出对方此刻的心思——肯定是看到自己模样，大大超出了他对“轴承厂助理”的预期，一时失态才喷了茶！
这种被当成花瓶打量、甚至引起对方失态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旁边的小桃显然也愣住了，连忙看向厂长，眼神带着询问。
“呃...”
桌后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含混不清的声音，那人影猛地弯下腰，手在桌底下飞快地捣鼓着，“鞋带...鞋带开了...这个不行，换人。”
“啊？厂长！”小桃急了，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个看着顺眼又符合厂长那古怪要求的，“这个咋不行啊？您还没问呢！您看看，多精干...”
“不行就不行！”
李梦瑶眼圈顿时红了。
她以为对方至少是见色起意才失态，没想到竟是完全没看上自己？
一股巨大的失望和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
可...至于喷茶水吗？
这反应也太羞辱人了！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转身就要走。
“厂长！”小桃还在试图争取，“我招了一上午人了，就她看着最符合您说的形象气质要求了！您要不再看看...”
桌后的方宇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桌肚里，声音闷闷地透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烦躁：“那就放低要求！别问了，下一个！”
李梦瑶再也忍不住，眼圈一红，狠狠咬住下唇，一把推开还欲挽留的小桃，几乎是冲出了这间让她倍感屈辱的办公室。
确认脚步声远去，方宇这才从桌子底下直起身，长长吁了一口气，心有余悸。
“叮铃铃——”
桌上的老式电话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没有来电显示，只有单调的铃声。
方宇平复了一下呼吸，抓起听筒：“喂？”
对面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透着亲切的声音：“小方啊！听说你那厂子搞得风风火火，动静不小嘛！好，干得好！怎么样，缺订单不？老头子我给你介绍几个大单子过去，保证...”
“别介！”方宇连忙打断，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弄这厂子，没指着它挣钱，就是想给我原来那破轴承厂下岗的兄弟姊妹们找个饭碗，养家糊口，钱这玩意儿...”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睥睨，“对我来说，想要多少，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爽朗的笑声：“哈哈哈！知道你这小子的本事！行，我不多嘴了，总之，有任何需要，跟组织上说，保证满足！”
“得嘞！谢谢您嘞！”方宇应道，挂了电话。
接着，他按下内部通话键，声音沉了下来：“副厂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那位腰杆笔直的副厂长敲门进来：“厂长，您找我？”
方宇靠在椅背上，食指轻轻敲着桌面，“去，想办法给我查清楚，老轴承厂...他们现在手里那点订单，都是从哪些孙子手里抠出来的？客户名单，一个不落，给我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