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楼里闹哄哄的,吵的人睡不着觉。
靠里屋住着的王五,刚下夜班没多久,正要洗漱酝酿睡意。
外头又是尖叫又是哭喊,还夹杂着粗野的叫骂,吵得他脑仁疼。
他顶着一头乱毛,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嘴里叼着牙刷,含混不清地骂骂咧咧,趿拉着拖鞋就拉开了房门。
“吵吵啥玩意儿呢!还让不让人...”王五揉着眼睛,后半截抱怨卡在了嗓子眼儿。
白沫子顺着嘴角流下来,他叼着的牙刷“啪嗒”掉在地上。
眼前的楼道,跟他睡前完全不一样了!
地上黏糊糊、红彤彤一片,散落着一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第二次的东西。
浓重的血腥味直冲脑门,熏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角落里,李梦瑶抱着闺女媛媛,缩成一团,脸白得像纸,眼神直勾勾的,活像见了鬼。
而那个刚从一片狼藉中转过身来的人...
王五觉得自己的腿肚子开始转筋了。
是方宇!
他不是...
不是前几天才被拉去枪毙了吗?!
王五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方宇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吓傻的王五,落在他肩膀上搭着的、洗得发白的旧毛巾上。
他径直走过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回家拿东西。
王五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方宇伸手,从他僵硬的肩膀上抽走了那半干不湿的毛巾。
他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地擦着手上沾着的、不属于他的深红色痕迹。
那动作,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擦干净了,方宇随手把毛巾扔回王五肩上,那毛巾带着一股铁锈似的腥气。
“不好意思。”方宇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继续睡吧。”
说完,他看也没再看王五,也没理会角落里抖得像秋风中落叶的李梦瑶母女,迈开步子,踩过那片狼藉的地面,自顾自地走出了昏暗的楼道口,消失在刺眼的阳光里。
“永升公司?好名字...”
方宇站在筒子楼外的街边,嘴里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似乎往上扯了一下,但那笑意冷得像冰。
他抬手,拦下了一辆慢悠悠蹬过来的三轮车。
“大爷。”方宇跨上三轮,“去永升公司。”
蹬车的大爷“嗷”了一声,也没多问,调转车头,吭哧吭哧地朝市里最繁华的地段蹬去。
三轮车很快停在了一栋挺气派的大楼前。
这里是市里有名的“销金窟”。
楼下负一层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出来,是个旱冰场,负二层烟雾缭绕,是台球厅。
再往上,挂着各种名头的公司牌子,大多是皮包公司。
警车天天在这附近转悠,打卡似的。
方宇抬头看了看这栋楼,心里想着,这也算是替相关部门扫黑除恶了.....
他先是进了负一层的溜冰场。
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几乎要把屋顶掀翻,彩灯旋转,一群穿着喇叭裤、花衬衫的小年轻在光滑的地面上滑来滑去,尖叫嬉闹。
空气里混杂着汗味、烟味和劣质香水的味道。
方宇没看那些滑冰的,径直走到售票兼卖饮料的前台。
几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嘴里叼着烟的小青年正靠在那儿,斜着眼睛瞟着场子。
“清场。”方宇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音乐,“让顾客都走吧。”
其中一个黄毛斜眼打量着他,嗤笑一声,把烟头狠狠摁灭在台子上:“你他妈谁啊?跑这儿充大瓣蒜?”
方宇想了想,觉得是时候报个名号了,毕竟以后可能还得用。
他平静地说:“神王。”
“什么他妈狗屁神王!”黄毛旁边一个红毛直接跳脚骂道,“告诉你,有病回家看病去!别他妈在这儿找抽,知道吗?!”
方宇点了点头,语气居然带着点赞许:“嗯,你们倒是比刚才那帮家伙礼貌多了,光骂不动手。”他顿了顿,接着说,“那我也不太好意思掏你们肠子了,这样吧,一人躺半年治骨折吧。”
“骨你妈...”对面的脏话还没骂完,声音就变成了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啊——!!!”
“咔嚓!”
“咔嚓!”
几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方宇的身影快得像一道影子,在那几个小青年之间闪了一下。
下一秒,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几个家伙,全都抱着自己的大腿倒了下去!
他们的腿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白森森的骨头茬子甚至刺破了裤管,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剧痛让他们满地打滚,惨叫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