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故意顿了顿,看着孙悟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幌金绳!本是老君勒袍的腰带,一旦祭出,缚仙捆神,越挣越紧,纵有移山倒海之力也休想挣脱!”
土地每报一件法宝名号,孙悟空的脸色就阴沉一分,等听到最后那幌金绳,饶是它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也感觉头皮发麻,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好家伙!这哪里是两妖怪?分明是搬了半个兜率宫的兵器库下凡!
它当年大闹天宫,可没少在这些宝贝上吃暗亏!
就在孙悟空被这一连串顶级法宝名头砸得心头沉重、眉头拧成疙瘩时,旁边一直支棱着耳朵、眼珠滴溜溜乱转的方宇,却是心头猛地一跳!
那土地每念出一个法宝名字,他眼底的精光就亮一分!
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芭蕉扇...幌金绳...这些可都是太上老君压箱底的好东西啊!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口水差点没忍住——这要是能弄到手...嘿嘿...
方宇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手指下意识地搓了搓,仿佛已经摸到了那些宝贝温润冰凉的触感。
一直提心吊胆、听着那骇人法宝名目就腿肚子发软的唐僧,此刻再也绷不住了。
他油光光的胖脸上满是惊恐,一把抓住孙悟空的虎皮裙角,声音打着颤,带着哭腔急声道:“徒...徒儿!悟空!你也听见了!那妖怪...那妖怪竟有如此多要命的宝贝!这...这哪里是劫难?分明是鬼门关啊!依为师看...不如...不如我们绕路而行?多走些时日也无妨,总比...总比被装进葫芦里化了脓水强啊!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绕道?!”
唐僧这绕道二字,如同火星子溅进了油锅!
孙悟空心头那被土地轻视、被法宝震慑的憋屈怒火,轰地一下彻底炸开了!它猛地甩开唐僧的手,厉声吼道:
“休得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俺老孙五百年前便打上了凌霄殿!如今岂能被两个看炉子的童子吓破了胆?绕道?若今日绕了,岂不让那土地老儿笑掉大牙?岂不让三界六道耻笑俺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个没卵子的怂包?!后人提起俺老孙,只会说——看!那就是个见了老君家烧火棍就夹着尾巴跑的猢狲!俺老孙丢不起这人!”
“就是就是!”猪八戒一直竖着耳朵听,眼见孙悟空被激得炸毛,立刻挺着大肚皮凑上来拱火,蒲扇耳朵扇得呼呼响,唾沫星子横飞,“师父您忒也胆小!猴哥是谁?那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手撕生死簿,脚踢蟠桃园的主儿!当年十万天兵天将都奈何他不得,区区两个炼丹的丹童,拿着几件老君随手丢的破烂儿,就能吓住咱猴哥?笑话!”
它绿豆眼一瞪,挥舞着九齿钉耙,朝着谷底那喧嚣处一指,扯着破锣嗓子嚷道:“猴哥!甭听那土地老儿胡吣!走!咱哥俩这就腾云驾雾飞下去瞧瞧!看那帮不知死活的小妖崽子们,到底烧的什么火,炖的什么肉!敢在咱眼皮子底下摆席?反了他们了!俺老猪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葫芦嘴儿硬,还是俺老猪的钉耙齿儿利!”
那土地见这猴子野猪一唱一和,浑然不把自己的警告当回事,还把自己好心的提醒说成胡吣,气得山羊胡子直翘,最后只能无奈地一跺拐杖,摇头叹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大圣,您...您就作吧!莫说您五百年前大闹过天宫,便是您今日再闹一次...哎!”
他重重叹了口气,身影化作一缕青烟,没入地下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