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国边境外,罡风凛冽。
大长老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月华遁光,面沉如水地在前方引路,速度却比来时慢了不少,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瞥向身后那悠哉悠哉、仿佛踏青般的方宇。
“方宇!”大长老终究忍不住,声音带着压抑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一身惊天动地的元婴修为,为何...此刻竟孱弱如炼气蝼蚁?莫非是上次强开禁地,伤了道基?”
方宇正饶有兴致地俯瞰下方山河,闻言头也没回,只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哦,你说这个啊?闲着没事压压境界玩玩呗,整天顶个元婴期的名头晃悠,怪吓人的,再说了...”
他忽然侧过头,对着大长老咧开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和绝对自信的笑容,那笑容在呼啸的罡风中显得格外刺眼:“压了境界又如何?我压了境界,照样无敌于人界,要不...你试试?”
他甚至还挑衅般地扬了扬下巴。
“你——!”
大长老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那日被刹云宗元婴所伤之处又隐隐作痛。
她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中怒骂:“狂妄!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待会儿到了合欢宗,看你怎么死!老身见势不妙立刻远遁,让你这不知死活的混小子去扛那滔天大祸!”
想到即将抵达的龙潭虎穴,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与算计,遁光不自觉地又加快了几分,只想尽快把这瘟神送到目的地。
不多时,一片笼罩在淡淡粉红雾气、灵气中却隐含靡靡之音的巨大山脉出现在视野尽头。
合欢宗山门,到了。
方宇刚随着大长老的遁光落定在山门前那雕刻着繁复春宫图案的巨大牌坊下,甚至脚底的尘土还未扬起——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压,以方宇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实质的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合欢宗山门!
霸王色霸气,降临!
刹那间,山门前、山道上、亭台楼阁间,无数修为低微的炼气期弟子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两眼翻白,如同割倒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晕厥倒地!
整个喧闹的山门区域,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惊呼。
“大胆!!!”
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啸如同炸雷般从合欢宗深处传来,瞬间撕裂了这诡异的寂静!
伴随着这声怒喝,漫天的粉红花瓣凭空涌现,如同被狂风吹卷的花瓣风暴,在花雨纷飞的中心,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来人面容异常俊美,甚至带着几分阴柔,皮肤白皙如玉,一袭绣着繁复合欢花纹的锦袍,正是合欢宗太上长老,威震天南的元婴中期巨擘——云露老魔!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满地晕厥的弟子,最终定格在牌坊下的两人身上。
当看清大长老的面容时,他俊美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毫不掩饰的讥讽与狂喜:
“哈哈哈哈!我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我合欢宗撒野!原来是你这叛宗逆徒!”
云露老魔的笑声尖锐刺耳,带着浓重的魔性,“当年你掩月师祖从我合欢宗窃取素女轮回功叛逃,开创掩月宗,躲在那越国穷乡僻壤龟缩数年!怎么?今日是活腻了,主动送上门来,想带着你这身修为回归宗门赎罪吗?”
大长老心头猛地一沉,仿佛坠入冰窟!
对方一开口就点破了她最忌讳的宗门隐秘,更让她绝望的是,随着云露老魔的现身,合欢宗深处,接连升腾起五道强横无匹、毫不掩饰的元婴期气息!六道颜色各异的遁光破空而至,如同五轮魔日悬停在云露老魔身后,冰冷的神念如同实质的刀锋,牢牢锁定了她和方宇!
“六...六个元婴...”大长老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干涩地对方宇传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方宇!是云露老魔!还有六名元婴同阶!你...你那日召唤的雷法...还能动用吗?!”
她此刻唯一的指望,就是方宇那毁天灭地的“雷迎”还能再现。
否则,面对六名元婴,今日绝无生路!
方宇却仿佛没感受到那六股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威压,只是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对着云露老魔的方向,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喂,我说那个穿花衣服的娘娘腔。”
云露老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寒芒暴涨。
方宇浑不在意地继续道:“从你们出来到现在,叽叽歪歪半天,连正眼都没瞧过我一下?啥意思?看不起人?当我是空气?”
云露老魔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他上下打量着方宇那孱弱不堪的炼气期修为,气极反笑:“呵...呵呵呵!一个炼气期的蝼蚁,也配让本座正眼相看?也配与本座对话?真是天大的笑话!既然你急着找死...”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